6派出所的旋转门卡住我的裙摆。警察笔尖在中毒二字上停顿:你说全村人喝了聚福汤在他们的辖区里,像我们这样与世隔绝的村子虽然不多,也是有几个的。我们落后而封闭,顽固地不愿融入外面的世界。我的求助,打破了表面伪装的平静。四个警察跟着吉普车进山时,阿达的越野车一直尾随。前一天我迫切地想要逃离的地方,第二天我又自愿回来了。村子里的情况很是惨烈。村口老树下放着四具尸体,死不瞑目的村长手里还攥着烟袋锅。穿制服的陌生人用棉签擦拭阿姐发黑的指甲,她躺在祭台上,银冠歪斜,露出溃烂的伤口。我家院门需要三个男人合力撞开。阿爸趴在院子里,腹腔胀成青紫色,指甲缝里塞满门槛的木屑。阿妈却躺在我的小屋里,枕边摆着啃了一半的冷饭团。一夜之间,我几乎失去了我所有的亲人。法医报告用真菌毒素四个字钉棺。当警察问要不要解剖遗体时,我盯着他们的血凝成的黑褐色斑块摇了摇头。云教授家的门铃清脆动听。我讲述云老师在山上教孩子们画世界地图时,老教授颤抖着摘下眼镜:她半年前寄回个铁盒,说是喜欢她的孩子们给的礼物。我和阿弟进了福利院。云教授安排我参加数学竞赛,我被大学录取了。我想把自己分成两半,一半学习一半挣钱,每天个小时,被我排得满满当当。我把钱邮寄回福利院,希望阿弟能有一个好的收养家庭。我像一块干瘪的海绵,不停地汲取着周围的一切,直至饱和。我病倒了,可是我却不敢停下。上课、打工,然后夜间去医院输液。夜间的急诊人来人往,我孤零零地坐在输液椅上,看着周围一张张陌生的面孔。一碗带着热气的皮蛋粥放在我的面前。我茫然地抬起头,看到的是阿达有些局促的脸,他袖口还沾着长途货运站的柴油渍。我......我费了好些力气,才知道你进了华大,我就是想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皮蛋粥太烫了,葱花太辣了,辣味随着热气上涌,熏到了我的眼睛,泪水肆意地流淌。大四的时候,云教授帮我争取了一个到下级乡zhengfu实习的机会。政务实践、企业实践、乡村发展、公益服务、社区服务、文化宣传等,所有能接触到的工作,我都努力学习,积累经验,提升自己。毕业前我参加了大学生村官的选拔考试,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家乡的县zhengfu。在县zhengfu实习了三个月,我主动要求负责寿女村的工作。时隔五年,我再次回到了阿妈和阿姐用生命帮我逃离的地方。越野车越过村口界碑时,后视镜里阿达的拳头攥紧又松开。盘山公路在暴雨中塌方,我只能踩着五年前的逃亡路线进村。暴雨砸在寿女堂的青砖上,我攥紧阿达还给我的银镯子。五年前的血腥味混着檀香从记忆深处漫上来。我推开腐朽的木门,目光正落在阿姐常坐的椅子上。褪色的祈福杖上满是灰尘。听说每年祭祀都由村长主持,祭祀中也没有了寿女赐福、祈福的环节,村民们的信仰在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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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姐是祭祀寿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