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韵斋

厨房的灯一直亮到深夜。陶婉婉蜷缩在沙发上，听着里面传来的笃笃切菜声。突然想起小时候发烧那晚，陶母也是这样在厨房熬粥。只是那锅粥最后糊了。陶母摔了勺子说“麻烦”，转身叫了外卖。“尝尝这个。”林建国端着砂锅出来时，围裙上沾着油渍，眼睛却亮晶晶的。陶婉婉舀起一勺白的汤。这次的味道完全不同——鲜香里裹着淡淡的苦。那是笋衣特意保留的清香，苦后回甘，像极了人生。可能是最近这段时间忙来忙去的，陶婉婉实在是太累了，今天晚上早早地就睡了过去。江子墨刚刚处理好公司的工作，本来是想着下楼喝口水的，却没有想到正好看到林建国坐在客厅里面发呆，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江子墨有些不太放心的快步走了过来：“叔叔，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休息呢。”听到声音的林建国这才突然抬起了头，看着江子墨的眼神有些尴尬。“也没什么，我就是有点睡不着，楼上的床实在是太软了，我睡的有点不太舒服。”江子墨后知后觉的点了点头，这个事情确实是自己想的不周到了。“我明天安排一下，给你换一个新的床垫，你在这里胜过如果有什么不习惯的，直接和我说就好了。”林建国听到这话之后自然是有点不太好意思的：“那也太麻烦你了，我也就在这里将就着住几天。”“我还是更喜欢农村的生活的，不过就是仗着趁着这个机会，看看婉婉这几年到底过得怎么样。”“你也知道的，我虽然是他的父母，但是完全没有养育过他，怎么想都觉得对不起婉婉。”江子墨走到林建国身边坐了下来：“叔叔，你可千万不要这么想，对于婉婉来说，能够找到你，就已经是一件很值得开心的事情了。”林建国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让人觉得他的心情好像是有些沉重。周末清晨，陶婉婉被手机震动吵醒。屏幕上跳着刘飞的名字，她犹豫片刻，走到阳台接听。“婉婉，你能来趟医院吗？”刘飞的声音带着哭腔，“妈妈她......查出了肝癌。”陶婉婉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透过玻璃门，她看见父亲正在客厅擦拭那些木雕，阳光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折射出细碎的金光。“哪个医院？”她听见自己说。身后传来脚步声，江子墨把外套披在她肩上：“我送你。”去医院的路上，陶婉婉一直盯着窗外。当看到“肿瘤科”三个血红大字时，她忽然抓住江子墨的手，江子墨也赶忙回握了过去。来的路上，江子墨就察觉到了，陶婉婉他紧张的不行。诊室里，陶母蜷缩在病床上，曾经精致的面容枯槁如纸。看到陶婉婉，她浑浊的眼睛突然迸发出光彩：“婉婉！我就知道你会来......”刘飞站在角落里抹眼泪，手里攥着皱巴巴的检查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