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韵斋

第八章：徐曼丽的案子开庭了。我作为证人，出席了庭审。她穿着囚服，站在被告席上，和我记忆里那个机灵的徒弟，判若两人。她全程低着头，不敢看我。法庭上，张律师出示了所有证据。我的设计底稿，赫尔曼先生提供的伪劣图纸对比分析，工厂同事的证词，以及徐曼丽自己盗窃图纸的监控录像。证据确凿。最后陈述的时候，徐曼丽抬起头看向我。她的眼里全是泪水。师娘......不，林工。她哽咽着，我对不起你。是我利欲熏心，是我忘恩负义。我从小家里穷，我怕了。我看到高厂长，我觉得他能带我出人头地。我看到你，我嫉妒你。你什么都有，家世，技术，丈夫的爱。我凭什么不能有我错了。我以为偷走了你的图纸，就能偷走你的人生。可我没想到，偷来的东西，终究是假的。它不仅没能让我站上顶峰，反而让我掉进了深渊。她说完，朝我深深鞠了一躬。法庭最终判决，徐曼丽因盗窃商业机密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走出法院，阳光有些刺眼。我看到高劲站在马路对面。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有痛苦，有悔恨，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我们隔着一条马路，像隔着一个世界。车水马龙，将我们分割开来。我收回目光，坐进了车里。后视镜里，他的身影，被城市的洪流彻底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