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韵斋

十九路程有些远，周杨看着我有些苍白的脸色，有些不放心：「既明，你坚持一下，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坐飞机，只能坐车了。」我摇了摇头，说了句没关系的。末了我顿了顿，又说了句谢谢。这些天的治疗让我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周杨看了我两眼，眼圈突然红了，转过身去擦眼泪。他说：「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陪着你的。我不用你对我说什么谢谢，只要你能开心。」路程的目的地是一个偏远的小镇。也是我的老家。下了车后，我差点没认出来这个我小时候曾经住过十几年的地方。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我找到了那栋老旧的居民楼。一打开门，就是厚厚的灰尘。我被呛得有些红了眼圈。一直到这里，我才感觉有了回家的实感。周杨劝着我：「既明，这里灰尘太大了，我们先走吧，今晚暂且先住酒店，明天我再找人来打扫......」我点了点头，低头抹了抹眼泪。明明已经不是妈妈在家时的样子，可我却比哪一刻都清楚确切地认识到。这里是我的家。我想。妈妈，我终于回家了。隔天，周杨陪着我在小镇上走了走。买了一些生活必需品，陪着我在小镇上暂住了下来。在小镇居住的两三天里，我的生活陷入了一阵短暂的平静之中。好像没有了病痛，也没有了什么要紧的事情催着我。每天的生活就是饭后在小镇的各个角落随意地散散步。偶尔走到熟悉的地方，我还会笑着和周杨说起小时候的趣事。纪临夏好像从来没在我的世界里出现过一样。再想起之前和她之间的种种过往，恍若隔世。可我比谁都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时间已经没有多少了。而这次我回来，是有一件未完成的事情要去完成。出发那天，周杨照常提醒我吃了药。随即陪着我上了路。再次踏上这条有些崎岖又泥泞的小路，我几乎没有什么内心起伏。自从爸爸去世后，我们被外婆赶出家门。我就再也没有回过一次这个家了。可这次，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再回来。而且是带着妈妈的遗愿回来的。脑海中的记忆因为久远而有些模糊，我有些艰难地找到了那个曾经的家。「既明，这......」周杨有些惊讶地出声。我看着眼前的一片废墟，隐约能认出是房屋坍塌的痕迹。墙上也有着被火烧过的焦黑印迹。「欸，你是、是老周家的那个孙子吧......」我有些艰难地从这个满是沟壑的老人脸上分辨出熟悉的感觉。足足有一分钟之后。我有些吃惊地开口：「王婆婆，是您......」对方笑了，连声说是。王婆婆是记忆中住在我家隔壁的一个和善的婆婆。小时候我爸妈吵架的时候，她总会把我叫去隔壁院子里，给我盛一碗热饭。王婆婆是为数不多的，对我非常好的人。所以就算离开了这么多年了，我还是能认得出来她的样子。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