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韵斋

养女昭儿被亲生父母接回府后的第五年，我卸下药王谷的重担，跋涉千里去永宁侯府探亲，却被告知她去了城郊礼佛。苦等了半月，昭儿终于归来，我却发现她陌生得很。虽然五官外貌一点没变，但行为举止却全然不是五年前的模样。我观察数日，确定其中必有蹊跷，可永宁侯府全府上下数百人，都斩钉截铁地咬定她就是我的昭儿。老侯爷警告我不许再胡说，省得惹人非议，污了侯府清誉，更是派了数人明里暗里跟着我，阻止我到处走动。我愈发觉得不对劲，借口想念昭儿死皮赖脸在侯府住了下来。一日深夜，我刚熄灯躺下，一个骨瘦如柴的丫头偷摸进我的房间。她衣衫褴褛，跪在我面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娘子，现在的大小姐是假的，真的昭儿小姐早就没了！】【她给我留过一个东西，交待您如果找来，就将此物转交给您。】我死都没想到，再见昭儿，竟是在这人皮走马灯上我颤抖着手摸上走马灯，问丫鬟春杏：【昭儿为何要用人皮做走马灯？】春杏痛苦地咬着唇，哽咽半天才勉强出声，【娘子，你从头看完就明白了。】她一副痛不欲生的憔悴模样，我也没再勉强，从包袱里掏出特制的药水涂抹在人皮灯上，再点燃了中间的蜡烛。很快，干干净净的人皮上浮现出一幅清晰的画面。而那一笔一笔线条，竟都是由鲜血勾画而成，散发出浓烈的血腥味。第一个画面，是昭儿回到侯府的那一天。她被自己的亲生母亲按着，跪在一个与她一般高的女子面前。我心里咯噔一下，不安油然而生。我赶紧拿出药箱里其他的药水，每涂抹一种药水，便有新的图画出现，覆盖旧图。这是我独创的秘术，仅供天子传军报密信所用。当年我担心这秘术失传，便一点点教给了昭儿。图画一层层浮现，随着人皮走马灯的转动，我整个人如坠冰窟——五年前，昭儿作为亲生女儿被接回侯府，到达当日，秦夫人召集了全府上下，不是宣布昭儿的身份，而是严令此事不得向万人透露半分，昭儿自此被囚禁在了侯府后院，无人知晓。秦夫人带着一个姑娘走了进来，那是她的养女秦明月，只比昭儿小半岁。昭儿小心翼翼地对秦明月行礼示好，唤她妹妹。可秦明月却皱紧眉头扇了昭儿一巴掌。【一个乡野长大的村妇，有什么资格舔着脸自称姐姐？】昭儿无助地看向秦夫人。秦夫人却抱着手臂站在一旁冷眼旁观：【明月虽不是我亲生的，但却是我一手养大的】【以后在府中，你便跟下人们一样，唤明月为小姐，唤我夫人。】昭儿表情错愕，明显是难以接受。那是她等了十七年才等来的母亲，是她日思夜想的家人。她也想叫一声娘，而不是和下人一样卑微地跪在地上，仰头看她。看出了昭儿的不甘，秦明月掏出一把匕首，锋利地刀尖戳在昭儿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