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韵斋

寒香见缓缓转过头，看见是皇后。脸上闪过一丝警惕，人却没动。她听说了后宫众人跪求送她出宫和颖妃被废的事。便理所当然的以为皇后是来找她麻烦的。不过，她也没特别在意。若是因此能让她出宫，便是最好了。如懿没计较她的无礼，在她对面坐了下来。“我知道，你心里不快活。”如懿叹了口气，没有摆半分皇后的架子，倒像是在闲话家常。“这紫禁城，是天底下最富贵的地方，却也是牢笼。”“你心里惦记的那个人，他一定很好吧？”闻言，寒香见的身子猛地一颤。那双死寂的眸子里，终于起了波澜。她戒备地看着如懿，嘴唇紧紧抿着。如懿却好像没看见她的防备，自顾自地继续说。声音悠远，带着一点怅惘。“我也有过…一个放在心尖儿上的少年郎。”“那时候，天是蓝的，风是暖的。”“只要能看着他，便觉得整个人生都是亮的。”几句话入耳，猝不及防地打开了寒香见尘封的心门。她看着眼前这个妆容华贵的女人。忽然觉得，她们之间或许有相通之处。她也是女人，也曾有过刻骨的爱恋。“你…”“你说的那个少年郎是皇上吗？”闻言，如懿一怔，随即摆出一副回忆往昔的模样。“我与皇上，青梅竹马。”“我们曾经相知相许，许下相伴一生的诺言。”“可如今…”如懿扯出一抹苦笑，没有再说下去。寒香见怔怔的看着失落的如懿，声音沙哑干涩。“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因为我懂你。”如懿的眼神真挚而悲悯。“我知道你留在这里，是身不由己。”“皇上的恩宠，于你而言，不是福气，是枷锁，是…玷污。”“玷污”两个字一出，寒香见眼眶骤然一热，强忍着没让泪掉下来。她有心爱之人，而心爱之人因皇上而死。她自然不愿意委身于仇人之下。如懿将那碗发黑的汤药，朝她面前推了推。“我知你刚烈，不愿受辱，这碗药能帮你。”“喝了它，就再也不会有孩子了。”“以后，你的身子虽然在这宫里。”“可你的心，你的灵魂，你所有的一切，都可以干干净净地，只为你那个心上人守着。”“这才是给他最好的交代，也是你给自己最后的清白。”如懿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蛊惑。寒香见怔愣的盯着那碗药，又抬眼看看如懿。皇后娘娘说的对。她不能，她绝不能为皇上生下子嗣。那是对寒企，对她死去的爱人，最彻底的背叛。只有这样，她才能守住自己最后的一点东西。她端起那只碗，对如懿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随即，她仰头，将那碗药灌了下去。药汁入喉，不过片刻，腹中猛地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绞痛。“呃…”寒香见疼得身体瞬间蜷缩起来，从凳子上栽倒在地。瞬间，她额上冷汗密布，脸色惨白。手指死死掐着掌心，口中发出压抑不住的痛呼。如懿静静地看着，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是仔细去看，却能看到她眼底深深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