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韵斋

8林安筠的出现，打碎了陆嘉盛的如意算盘。他所有的深情告白，所有的悔不当初，都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笑话。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我的手。我抽回手腕，上面已经有了一圈红痕。「嘉盛，听话。」林安筠带着命令。陆嘉盛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看看我，又看看林安筠，陷入了两难。我不想再看这场闹剧。「陆副处长，林小姐在等你。」我转身，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在我上车关门的瞬间，我听到陆嘉盛近乎哀求的声音。「嫣嫣，别走！」我没有回头。出租车开出去很远，我从后视镜里，依然能看到他站在雨中，失魂落魄的样子。而林安筠的车，就停在他身边。像一个无声的讽刺。回到家，我把自己扔进浴缸，热水渐渐漫过身体。我以为我会哭。但没有。心里出奇的平静。那个曾经能轻易搅动我所有情绪的男人，现在，已经无法再在我心里掀起任何波澜了。第二天上班，我在电梯里遇到了陆嘉盛。他穿着昨天的风衣，看起来一夜未归。眼里的红血丝密布，整个人颓废又狼狈。电梯里还有其他同事，大家纷纷跟他打招呼。「陆副处长早。」他心不在焉地点点头，目光却一直胶着在我身上。我目不斜视，仿佛他只是一个陌生人。电梯到了我的楼层。我走出去，他跟了出来。「姜雪嫣，我们谈谈。」「没什么好谈的。」我脚步不停。「就五分钟。」他追上来，拦在我面前。走廊里人来人往，不少同事都投来好奇的目光。我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去会议室。」我冷声说。进了无人的小会议室，我关上门。「说吧。」「昨天」他艰难地开口，「昨天是林参赞叫我过去吃饭，我推不掉。」「所以呢？」我看着他，「这跟我有关系吗？」「有！」他激动起来，「我跟她已经说清楚了！我告诉她我爱的人是你，我要跟你结婚！我不会再跟她有任何工作之外的牵扯！」「是吗？」我笑了，「那你猜，我信吗？」他的表情像是被狠狠刺了一下。「嫣嫣，为什么你就是不肯相信我？」他痛苦地问，「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肯原忘我？」「我不需要你做什么。」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陆嘉盛，我不爱你了。」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会议桌才站稳。「你你说什么？」「我说，我不爱你了。」我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从你默认林安筠羞辱我的那一刻起，从你为了前途欺骗我的那一刻起，从你在我和你的利益之间，毫不犹豫选择后者的那一刻起，我就不爱你了。」「五年的感情，不是被林安筠打败的，是被你一次又一次的权衡和选择，消耗光的。」他呆呆地看着我，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那双曾经让我沉溺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铺天盖盖地的恐慌和绝望。我拉开门，走了出去。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