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韵斋

5

她看我不说话，哭得更凶了，甚至开始咚咚地往地上磕头。

“我要是进去了，那两个孩子就没人管了，他们得辍学，这辈子就毁了呀！苏同学，你是有大出息的人，你家里又有钱，你就当我是个屁，把我放了吧！求求你看在孩子的份上，给他们留条活路吧！”

围观的几个执法人员交换了一下眼神，虽然眼神里仍透着厌恶，但听到“两个孩子”时，手上的动作明显迟疑了一下。

我低头看着她，嘴角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孩子？”

我轻轻蹲下身，直视着她那双充满算计和卑微的眼睛。

“刘老板，你还记得我那个室友林晓晓吗？她吃了你家的饺子，整整拉了一星期的肚子，诱发了急性肠胃炎，差点错过期末考试。”

我把她的手从我裤脚上一点点掰开，动作轻柔却坚定。

“当你把那些掺了工业石膏和重金属的粉末倒进面袋的时候，你想过别人家的孩子吗？那些天天来你店里吃饭的学生，谁不是父母心尖上的肉？他们的命，在你的发财梦面前，就这么不值钱？”

刘桂花的哭声僵了一下，随即变本加厉地哀求：“我那不是不是没出大事嘛！大家都年轻，抵抗力好，我以后再也不敢了，真的！”

“没出大事？”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这种非食品级的添加剂，重金属会在人体内沉积损伤肝肾。

你所谓的为了孩子读书，是用成百上千个学生的健康换来的。

这种血汗钱，你拿得稳吗？”

看到求饶不成，刘桂花那张满是褶皱的脸瞬间变得狰狞。

像是一条被逼入绝路的疯狗，猛地从地上弹坐起来。

“苏渺！你个丧良心的富家小姐！你这就是成心要逼死我们！”

她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房顶。

“你懂什么叫生活？你这种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动动嘴皮子就能开个大饭店挤兑死我，你当然能说得冠冕堂皇！你本事大？你不过是投了个好胎！要是没你爹妈，你算个什么东西？”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羞愧的学弟学妹们，被她这几声嘶吼震得愣住了，眼神里竟又透出几分动摇。

底层弱者对权势的控诉，总是最能轻易挑起围观者那点廉价的同情心。

“我们这种底层人，想活下去容易吗？”

刘桂花拍着大腿，声嘶力竭地冲着门口围观的人喊，“我卖五块钱一碗饺子，我不掺点东西，我怎么挣钱？我怎么养活我那两个儿子？她有钱，她就故意为难我们这些做小生意的，她这是断我们的活路啊！”

我静静地看着她表演，等她的声音因为缺氧而渐渐低下去，才慢条斯理地从包里掏出另一份文件。

那是后街这片区域的租赁合同副本。

“刘老板，你口口声声说我不给底层人活路。”

我翻开合同，指着上面那一栏清晰的数字。

“你大概不知道，这片后街的门面，全都是学校为了扶持周边下岗职工和困难家庭，特意向社会征集的公益性摊位。”

我把合同举到她眼前，一字一句地读出来。

“这里的租金，只有市场价格的三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