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韵斋

6

“早在那个异魂到来时，便已病逝。异魂占据了她的身体，完成了最初的身份绑定。”沈阙的声音低沉下去，“我与她，并无夫妻之实。澈儿也非她所生。澈儿是我兄长遗孤，她为完成任务，对外认作亲子。”

沈澈抬起泪眼，抽噎着说：“母亲，澈儿只有您一个母亲，那个姨娘她不喜欢澈儿，她只看着父亲，眼神冷冷的，她教澈儿喊她娘亲，说只要听话，以后就有好日子。可是澈儿怕她”

我心脏猛地一缩，想起沈澈初入府时，那超越年龄的乖巧与小心翼翼。

沈阙继续道，语气森寒，“她死后我知晓了她的全盘计划。她的系统留下警示，会在三年后的月圆之时，尝试定位并夺舍于你。届时，你腹中尚未成型的骨血，将成为最易被侵袭的缺口，也是她最佳落脚点。”

“所以，我必须有孕？”我抚摸着小腹，那里暖融融的，孩子似乎安然无恙。

“是，也不是。”

沈阙苦笑，“我必须让她相信，计划在顺利进行。你的怀孕，是计划的一部分，但更重要的是，这个孩子必须健康，他的血脉之力，结合我与澈儿以血为引、暗中布置了三年的固魂阵法，才能在最后关头，反向利用她的定位，将你的魂魄牢牢锁在这具身体里，并将她的残念彻底炼化，永绝后患。”

“这三年的汤药？”

“大半是真正的安胎固本之药，混杂了阵法所需的温和灵力。最后这碗”

他看着我，眼中有后怕，“是药引，也是阵眼。味道古怪，是因融合了太多东西。它会激发阵力，过程会有些痛苦。”

他拭去我额角的汗，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那为何”我想到弹幕，想到那些嘲讽、那些真相。

“你们为何不告诉我？为何要让我以为”

以为你们虚情假意，以为所有温暖都是砒霜，日夜活在恐惧与恨意里？

沈阙沉默了片刻，眼中痛色更深。

“我们不能。那个‘系统’或者说，林婉儿留下的某种监察机制，可能仍在。任何直接告知你的行为，都可能打草惊蛇，让她提前警觉，改变计划。我们只能演，演得越真越好。让你‘骄纵’、‘怀疑’、甚至‘恨’，都是演给可能存在的‘眼睛’看的。你的情绪波动，你的抗拒，本身也是混淆感知的一部分。”

他握住我冰凉的手，掌心滚烫：“长乐，我知道这三年，你心里苦。你看我的眼神，从最初的骄纵得意，到后来的患得患失，再到近日的恐惧怨恨，我都看在眼里。每次你发脾气砸东西，看似是在折磨我，又何尝不是在折磨你自己？你怕付出真心被辜负，又忍不住贪恋那一点点温暖，你的跋扈之下，藏着的不过是个怕极了再被丢下的小公主。”

他的话，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我心中锈蚀的锁。

三年来的委屈、不安、自厌、强撑的傲慢，在这一刻决堤。

我死死咬住嘴唇，不肯让哽咽溢出喉咙。

“那周嬷嬷呢？”我忽然想起，“她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