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韵斋

8

裴世珏盯着我：“晴卿，你不必在我面前伪装。既然愿意娶你，就说明我愿意包容你的一切坏脾气。”

“从小你就经常欺负紫苏，但她对我有恩，我必须——”

我直接打断裴世珏：“你说的恩情，难道是小时候你在苏府时，她每天给你送炖汤，还时不时送你香囊、手帕、冻伤膏、笔墨纸砚这些吧？”

裴世珏明显愣住：“你怎么知道？”

我想到半梦半醒看到的那一幕，有些想笑，可最后只是有些讽刺地扯了扯嘴角：

“因为那些东西都是我让她送给你的。”

对面的裴世珏瞳孔骤然扩大。

我没关注他的反应，继续道：“如果我真的这么厌恶紫苏，早就将她卖出府去打发了，何必一直留在自己身边膈应自己？”

“你说我从小就欺负虐待紫苏，可是你亲眼所见？还是这一切都是你从紫苏那道听途说的？”

“紫苏虽是丫鬟，但她从小的吃穿用度都和我这个小姐别无二致。你要是不相信，大可以回去问问府上的老人。”

说完我直接将被子盖住头顶，眼不见为净。

裴世珏在原地站了好久，最后脚步略有些踉跄地离开。

苏府下人们早就被我遣散了。

我从一开始就抱着必死的念头，给了苏府那些老人一笔遣散费后，剩下的银子全都捐给了济慈堂。

裴世珏辗转找到了苏府的几个老人，从他们那打听过去的事。

“小姐一直都对紫苏很好，两人情同姐妹，小姐有什么好东西都少不了紫苏的。”

“小姐早就说过等紫苏年级大了，就给她一笔银子放她出府嫁人，但紫苏不愿意离开苏府。”

裴世珏浑浑噩噩地返回裴府。

在他回府前，一个不速之客率先闯进了我的屋中。

“你为什么不去死？”

“裴世珏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

我揭开脸上的被子睁眼一看，对上了面色扭曲的紫苏。

眼角余光略过窗外后，我忽然开口：

“紫苏，你为什么这么恨我？我从小到大一直将你视为姐妹，可以说从没哪里对不起你的地方，你为什么恨不得我死？”

紫苏发出冷笑：“姐妹？你如果真将我当做姐妹，又怎么可能一直让我做一个丫鬟，而不是像你一样成为苏府的小姐？”

“你生来就有优渥的家世，有疼爱你的父母。可是我呢？我从小被父母虐待，被他们卖进苏府为奴为婢。”

“明明我也爱慕裴世珏，可他的眼里却只看得到你。凭什么？难道就因为你是小姐，而我是丫鬟吗？”

我冷眼看着她。

“没有我你早就死了，好一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就算你恨透了我又怎样，你敢杀了我吗？只要我还活着，裴世珏就永远不可能正眼瞧你。”

这句话瞬间摧垮了紫苏岌岌可危的理智。

她疯了一样冲上来死死掐住我的脖子。

“你这个贱人，我杀了你！只要你死了，裴世珏就是我的！”

在我因为窒息而模糊的视线中，裴世珏飞奔着冲进屋内，一脚将紫苏踹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