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韵斋

5

王翠花的笑声还在院子里飘着。

我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手铐。

村长把旱烟袋在鞋底上磕了磕，踱步到我面前，压低声音。

“丫头，你这三千万说没就没了，你认个怂，把水接上，这事我给你压下去，怎么样？”

“你姥姥那老瘸子，连按的是啥字她都不清楚，你能拿她怎么办？”

我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秒，忽然笑了。

“谁告诉你这块地是我姥姥的？”

村长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没重复，转头看向男警。

“同志，方便借我手机一下吗？我要调一份文件。”

男警迟疑片刻，把解锁的手机递给我。

我单手操作，打开国土局的不动产登记查询系统，输入地块编号，等了六秒。

查询结果出来了。

我把手机屏幕翻过去，推到男警面前。

“您看一下这个。”

男警低头，目光落在屏幕上，表情慢慢凝住了。

“这块地登记的权利人，是你？”

“是我。”

“建水站之前十一个月，我就通过合法交易从我姥姥手里买下来了。”

“过户手续齐全，国土局有备案，电子档里调得到。”

“所以我姥姥签的那份所谓捐赠协议——她根本没有处置这块地的权利，协议无效。”

男警重新拿起那份手印协议，对着屏幕上的登记时间比对一遍，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村长第一个回过神，梗着脖子。

“不可能——那地一直是老太太的，她怎么可能——”

“国土局的档案，你要不要当场打电话核实？”我看向他。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

男警从腰间取下钥匙。

“陈女士，手腕给我一下。”

“咔”一声，手铐开了。

我收回手腕，在裤腿上蹭了蹭，抬头。

王翠花的笑容僵在脸上。

“村长，”男警的脸沉下来，把那份手印协议收进口袋，“这份协议涉嫌欺骗。”

“如果情况属实，你涉嫌敲诈勒索及诈骗，我需要请你配合调查。”

村长脚下踉跄了一下。

“什么什么诈骗，我哪敲诈谁了，我这是为了村集体——”

“为村集体？”我盯着他，一字一顿地问。

“所以你骗了一个腿脚不便的老太太，在一份她看不清的纸上按手印？”

“骗她说签的是补贴领取表，然后就拿着这份字据，准备把我三千万的设备变成你村集体的资产，是吗？”

村长嘴唇翕动，没发出声。

院外，爆破队的机器轰鸣声越来越近。

我侧过头，给老赵发了条消息：先停在村口，等我指令。

然后重新抬起脸，走近村长，离他不到半米。

“你刚才说，跟你斗，我差远了。”

我停顿了一下。

“现在你觉得，差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