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韵斋

外公第二天就到了。

私人飞机，直接落在首都机场的停机坪。

我去接他。

老头儿从舷梯上下来，穿着一身灰色羊绒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跟三年前一模一样。

他看见我，站在原地没动，就那么上下打量我。

看了足足半分钟。

然后，他笑了。

"小子，长个儿了。"

我走过去，抱了抱他。

"外公。"

这两个字，我喊了不下几百遍。

只不过前面几百遍，都在心里。

外公拍拍我的背，力气大得跟年轻人似的。

"走，回家。"

"你爷爷那只老狐狸，估计在家里等着跟我吵架呢。"

车开回四合院的路上，外公开了口。

"查尔斯那小子，就是个饵。"

我点点头。

"我知道。"

外公挑眉看我。

"你知道什么？"

"的体量，吃不下谢氏。"

"真正想动谢氏的，是他们背后那个。"

"老爷子，您让我猜一猜。"

"高盛出身，三年前自立门户，专做亚洲市场的杠杆并购——迈克尔？"

外公哈哈大笑，笑得整个车厢都在晃。

"好小子，不愧是我教出来的！"

他笑完，眼神瞬间冷下来。

"迈克尔那王八蛋，盯着谢氏在长三角那块地皮盯了三年。"

"他想拿下谢氏的物流板块，整合进他手里那个港口集团。"

"查尔斯只是探路的，真正的刀，还在后面。"

我靠在真皮座椅上，转着手里的魔方。

"刀多大？"

"三百亿。"

外公吐出一个数字。

"他拉了五家基金凑的份子，准备下周对谢氏发起全面做空。"

"一旦成功，谢氏股价砍半，他低价吃进，再分拆卖给他那些合作伙伴。"

"到时候，百年谢氏，尸骨无存。"

车内安静了几秒。

我慢悠悠地说：

"外公，您想让我怎么办？"

外公侧过头，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有考验，有期待，也有一丝——

"不急着办。"

"让他下刀。"

"等他刀举到半空，你再动。"

我懂了。

这是外公对我最后一次考核。

他要看我怎么反杀一头华尔街猛兽。

反杀成了，他就把整个家底交给我。

反杀不成——

"外公，如果我输了呢？"

外公笑了笑。

"输了就输了。"

"输了还有外公。"

我看着他，头一次觉得，这老头儿的皱纹，也挺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