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韵斋

次日一早，叶峥玉就听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通报。

“将军，帐外有人求见，他说他姓燕。”兵卒拱手道。

燕

“不见！”叶峥玉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没过几息，兵卒又回来了，脸色有些古怪。

“将军，帐外那人让我转达您。他说，燕然也在。”

“那就燕然留下，他滚。”叶峥玉翻书的手一顿。

“将军，他说他跟燕然就在外面等你，等到你不忙为止。”

在兵卒第三次来通报时，叶峥玉终于坐不住了，她一咬牙，走出了帐外。

没想到，她此生还会与燕恒秋再次见面。

帐外，燕恒秋见她走出来，脸色从一开始的激动慢慢变得僵硬起来。

并没有发生他预想的画面。

叶峥玉一身玄铁铠甲，头发高高束起，眼神锋利的像是一把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一如他们初见时那般陌生。

燕然长高了些，裹着狐裘，小脸被冻得发白。

“娘亲！”见叶峥玉出来，他瞬间扑了过去。

叶峥玉垂眸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的孩子。

“然儿。”她声音不冷不热。

“娘亲！然儿好想你”燕然抱着她的腿，眼泪哗啦啦的掉。“娘亲，你为什么不回家？然儿乖，然儿再也不吃冰糖雪梨了，娘亲，你跟我们一起回家好不好”

“然儿，你该回去了。”叶峥玉没有像以往一样弯腰抱起他，她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

“娘亲”燕然愣住了。

“你不该带他来。”叶峥玉看向燕恒秋。

“峥玉——”

“你现在该叫我将军！”

“我知道错了。”燕恒秋安静的站在原地，眼眶通红，字句都带着酸涩痛楚。“我不该违背我对你许下的承诺，我也不该让崔妙仪进门，不该让她欺负你，不该让她害你”

他站在漫天黄沙里，瘦了许多，憔悴了许多，眼底全是血丝。

“那些事我都知道了。她找大师害你，找嬷嬷折磨你，让厨房只能给你剩菜我都知道了。”

叶峥玉的目光依旧平静的像是一滩死水。

“她死了，我叫人把她打死了。”

叶峥玉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她爹告到了御前，我认了，我官职连降两级早就不是什么，礼部尚书了。”

叶峥玉终于开口了，她淡淡地笑了一下。

“燕恒秋，你以为你杀了她，我就会原谅你吗？”

“你以为你降了官，我就会觉得你爱我？”

“还是你以为你带着然儿来，我就会原谅你？”

燕恒秋被堵的哑口无言，倒是燕然哭得更厉害了。

“娘亲，然儿错了，然儿再也不说娘亲了娘亲你回来。”

叶峥玉目光落到燕然身上，她终于弯下腰，把燕然的手从自己腿上掰开。

“然儿，你没有错，是娘亲对不起你。”

“娘亲不该把你留在那里，可是娘亲不能回去。”

燕然哭着问为什么。

叶峥玉轻轻为他擦去眼泪，眸光终究还是软下了一瞬。

“因为那里不是娘亲的家。”她直起身，淡淡道，“带他回去吧，北疆风沙大，他身子弱，受不住。”

说完，她转身就走。迈出一步时，又停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不必来找我了，我们之间，再无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