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韵斋

十年前。

我十岁生日那天。

爸爸赌输了钱，喝得烂醉回家，拿着菜刀要砍妈妈。

我和姐姐吓得躲在桌子底下。

爸爸掀翻了桌子，刀光一闪。

我记得我闭上了眼睛，等着疼痛降临。

但是没有。

我只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喷在脸上。

睁开眼，是姐姐挡在我面前。

那一刀，砍在了她的腰上。

后来后来我发高烧，醒来后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

妈妈告诉我，姐姐只是阑尾炎手术。

原来，不是阑尾炎。

是那一刀，砍坏了她的肾！

我捂着嘴，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身体一点点滑落。

原来，我的命，真的是姐姐给的。

两次。

一次挡刀，一次卖身。

而我，却恨了她整整三年。

“我是o型血！”

我猛地站起来，抓住医生的手。

“医生，我是她亲妹妹，用我的肾！把我的肾给她！”

医生叹了口气。

“配型需要做检查，但你还未成年”

“我不管！哪怕签生死状我也要捐！”

我像个疯子一样大喊。

李强一把抱住我。

“晚晚！冷静点！”

“放开我！我要救姐！我欠她的！我欠她两条命！”

我拼命挣扎，一口咬在李强的手臂上。

李强吃痛，却没松手。

“你姐不会同意的！”

李强吼道，“她这辈子最在乎的就是你！如果知道用你的肾，她宁愿现在就死！”

病房里传来陈汐微弱的声音。

“晚晚”

我冲进病房，扑在床边。

“姐，你听我说，我可以救你”

陈汐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她费力地抬起手，指了指门口。

“走”

“去读书”

“别管我”

她哪怕到了这一刻，想的还是不让我耽误学业。

我握着她的手，眼泪把床单都打湿了。

“我不走，我不读书了，我要救你。”

陈汐急了，挣扎着要坐起来，监测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李强冲进来按住她。

“汐汐！别动！”

陈汐死死盯着我，眼神里全是恳求。

那眼神像是在说：求求你，别让我这辈子的心血白费。

我读懂了。

我崩溃地跪在地上，把头磕得砰砰响。

“姐，我听话，我听话”

“你别激动，我求你别激动”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破旧夹克，满脸胡渣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看着病床上的陈汐，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哟，大闺女病了？”

“听说要换肾？这可是大手术啊。”

我和陈汐同时僵住了。

那是我们的噩梦。

那是失踪了三年的爸爸——陈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