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韵斋

笑笑那双过于早熟懂事的大眼睛看着她，开口问道。

“那…爸爸呢？”

“爸爸不跟我们走。”

笑笑安静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握住莫晚兮的手，

“妈妈在哪里，笑笑就在哪里。”

莫晚兮俯身，在女儿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好，等过段时间，妈妈便带你离开这里。”

话音刚落，门从外面被推开。

“什么离开？”

傅景渊一脸疑惑的看着她。

莫晚兮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没什么，是说带笑笑去看病。”

傅景渊也没怀疑，他走到床边摸了摸笑笑的脸，然后转向莫晚兮，便拉着她的手，语气带着刻意的缓和。

“老婆，外婆的事情是个意外，老人家年龄大了，你别太伤心了，后事我一定办的风风光光。”

“不用了，外婆生前最讨厌这些虚名。”

莫晚兮面无表情的抽回手，外婆的面容像一场电影一样回放在脑海里。

她想起很多年前——傅景渊的父亲因为林暖暖父亲酒驾导致车祸早逝，母亲在外打工，无人管他时。

是外婆，总把最好的饭菜留给他，在他被欺负时举着棍子赶走那些坏孩子，把他当亲孙子一样疼。

而她自己，也曾抱住那个孤零零的少年说：

“我们就是你的家人。”

后来他事业有成，在外婆面前跪地求婚，紧紧握着她的手发誓：

“外婆，我一定会好好对她。”

而现在这一切看来，都变得无比可笑。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莫晚兮已经跪在了外婆的灵堂前。黑白相框里，外婆的笑容依旧慈祥，她身披粗糙的麻衣，头戴白色孝帽，机械地将纸钱一张张投入火盆。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打破了灵堂的寂静。以她大舅为首的一群人涌了进来，个个面带寒霜。

傅景渊陪在她身侧，低声劝慰：“晚兮，你别这样，外婆看到会担心的。”

话音未落，他的手机响了。屏幕在昏暗的灵堂里亮得刺眼——林暖暖的名字跳动着。

“景渊，舟舟一直在吐，哭着喊疼我该怎么办啊？”

傅景渊脸色骤变，猛地起身：

“别慌，我马上过来！”

他甚至没看莫晚兮一眼，转身冲出了灵堂。

他全然忘了，今天是什么场合。

他一离开，压抑的议论声便嗡嗡响起，大舅第一个冲到她面前，手指几乎戳到她鼻尖，

“莫晚兮，你还有脸跪在这儿？要不是你为了讨好那个男人，把女儿骨髓拿去救那野种，妈会被活活气死？！”

“都是因为你，你赶紧给我滚出去。”

“我没有外婆不是我”她徒劳地摇头，声音干涩。

“滚出去！”大舅一把将她从蒲团上拽起，狠狠推搡出去。

她踉跄着摔在青石台阶上，膝盖瞬间渗出血，在素白孝服上洇开刺目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