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韵斋

女儿高考那天，百年难遇的暴雨淹了半座城。

交通瘫痪，积水严重，女儿急得掉眼泪。

我给开出租的丈夫裴寂安打了十八个电话。

接通后老公却又急又气：

“我这边堵得厉害，你快扫个共享单车，别耽误了孩子的大事。”

可积水没过膝盖，单车连踏板都踩不动。

等我和女儿跌跌撞撞赶到考场，第一科的开考铃声已经结束。

女儿跌坐在泥水里，哭得撕心裂肺。

平日里霸凌她的同班女生，更是得意扬扬炫耀：

“还真是有爹生没爹爱的东西，哪像我爸，老早就备好车，备好伞，生怕我挨一点淋。”

我气得要抓住那女生好好理论理论。

可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猛地攥住我的手腕，用力将那女孩护在身后。

“别碰我闺女。”

四目相对，正是我那个堵车的老公裴寂安。

“爸爸。”

一看裴寂安来了，苏淼淼更嚣张了。

她缩在裴寂安怀里，朝我得意挑眉。

裴寂安脸色煞白。

搭在苏淼淼肩膀上的手却没放下。

“你不是堵车吗？”

此话一出我才意识到自己嗓音在抖。

为了打车，我和女儿在雨里站了一个多小时。

浑身湿透，整个人都冻得打颤。

裴寂安腾出一只手，想帮我擦脸上的泥水。

我一把打在他手上，冷冰冰看着他。

“那个沈曼病了”

他心虚的撇开眼神，“淼淼没人照顾，我整好顺路就先把她送来了，本来想回去接你们的，可路上太堵了”

“顺路？”

我看了一眼还瘫坐在地上的女儿。

“送亲生女儿就堵车，送沈曼的孩子就顺路？”

裴寂安噎住了。

他回头看了瑶瑶一眼，满眼心疼的想伸手拉她起来。

可瑶瑶偏了一下身子，避开了。

裴寂安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正要说什么，苏淼淼拉住他。

“爸爸，我冷。”

他看了看女儿，又回头看了看苏淼淼，叹了口气。

“沈曼已经病了，淼淼要是也冻病了，她们这个家就麻烦了，我先送淼淼上车，晚点再说别的。”

说完，他伞罩在苏淼淼身上，护着她往车上走去。

一股怒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我下意识想追上去抽他一巴掌。

手却被人抓住了。

“妈妈，算了。”

女儿看向裴寂安的背影，满眼落寞。

刚才骂她“有爹生没爹爱”的女生正被她亲生父亲护在怀里，小心翼翼地送到车里。

而她却被扔在雨里。

我蹲下来，抱住女儿。

“没事的。”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错过一科而已，我们还可以复读，不想复读的话还能出国，不管你怎么选，妈妈都支持你。”

瑶瑶摇摇头，眼神复杂。

“我不出国。”

裴寂安的出租车已经亮起了车灯，随时准备起步。

瑶瑶站起来，挽住我的胳膊。

“妈妈，你离婚吧。”

我愣住了。

瑶瑶从小就和裴寂安亲近。

每天裴寂安一回来，瑶瑶就给他拿拖鞋，倒水，一口一个“爸爸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