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韵斋

打瑶瑶的，更是关机。

他蹲在门口，靠着墙，把超市的袋子放在脚边。

外面又下起了雨。

雨雾从走廊的窗户缝里灌进来，打湿了他半边肩膀。

他蹲在那里了一整夜。

一个人，没有伞，没有人给他开门。

他想起那天在出租车里关上车窗的时候，我和瑶瑶在暴雨中越走越远。

第二天早上他找物业开了门。

家里空了大半。

我的衣柜清空了，瑶瑶房间只剩下空荡荡的书桌。

桌上放着一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

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我和妈妈去京市了。”

裴寂安拿着纸条满目惊愕。

为什么是京市？

为什么走得这么干脆，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留给他？

他把纸条攥在手里站了很久，然后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驱车找到瑶瑶的班主任。

裴寂安找到班主任的时候，办公室里只有班主任一个人在整理期末材料。

“裴瑶瑶的家长？”

班主任抬起头，认出了他，立刻恭敬起来，

“您这孩子太争气了，全校唯一一个保送清北的。”

裴寂安站在办公桌对面，整个人像被钉住了。

班主任一脸骄傲，

“录取通知书前几天刚寄到学校，她妈妈已经带她去京市办入学手续了。”

“了不起啊，保送清北，这种学生我教了二十年也没见过几个。”

裴寂安的嘴唇开始哆嗦。

保送。

清北。

他想起自己在饭桌上说的那些话。考个本科也行。”

“不想考就复读。”

“准考证毁了就毁了，又什么要紧的。”

他想起自己指着瑶瑶的鼻子骂她活该没赶上考试。

想起自己要瑶瑶把那个逢考必过的学业符让给苏淼淼，理由是“你反正要复读，今年用不上”。

全市第一。

保送清北。

“裴先生？”班主任看他脸色不对，“您没事吧？”

裴寂安握住办公桌的边沿，手指颤抖。

他张了张嘴，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她在学校，和同学关系怎么样？”

班主任的表情变了。

她犹豫了几秒，转过身打开电脑，调出一段走廊监控录像。

画面里是学校的女厕所门口。

苏淼淼带着三个女生把瑶瑶堵在墙角。

没有声音，但画面很清楚。

苏淼淼扯着瑶瑶的头发，把她往墙上推。

瑶瑶的后脑勺撞在瓷砖上，但她没有还手，也没有哭。

从头到尾，一声都没出。

“这个苏淼淼，我们处理过好几次了。”班主任叹了口气，

“但她家长每次都来学校闹，把事情压下去。我们问过瑶瑶要不要报告家长，她说不用，她自己能处理。”

裴寂安盯着屏幕，浑身抖了起来。

他想起瑶瑶有一次脖子上有一块青紫色的淤痕。

他问怎么回事，瑶瑶说体育课碰的。

他“哦”了一声，就没再追问。

他想起每次顾清去找沈曼理论，他都拦着，说小孩子之间的事别上纲上线，让她大度一点。

他想起那次瑶瑶在饭桌上说不想跟苏淼淼同桌，他当着沈曼母女的面扬手打了瑶瑶一巴掌，说她小心眼，不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