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韵斋

6

很快。

我知道林向南的钱是从哪儿来的了。

我妈苍白的身体被冻上了一层寒霜，我想摸一摸，却又不敢。

我的大脑在这一刻似乎一片空白，失去了思考的功能，目光茫然地扫视着我妈的尸体。

我看见她肚子上缝了丑陋的线，应该是什么器官被挖了出来。

这时候，林向南摔下了地窖。

他艰难地、吃力地朝我爬过来。

我回头怔怔地看向他。

“所以林向南，你杀害我妈是为了卖器官吗？”

他慌乱无助地摇头：“琪琪，我是你爸啊，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我已经没什么情绪了，抓着铁棒一步步朝他走过去。

我瞄了眼他的肚子：“我妈什么器官被卖了？”

似乎是意识到骗我不了我，林向南终于承认了罪行。

他眼眶通红地盯着我：“报警吧！琪琪，我求你了，你报警吧！”

“我可以承认是我杀了你妈，我可以被警察枪毙，但是你不能对我动手啊！你要相信奇迹，你还是有治好的可能性的。”

“你去网上募捐，我发誓，一定有好心人会帮你！”

我笑了。

我虽然不知道林向南为什么一直提募捐这回事，但我就是觉得好笑。

“林向南，我如果想报警，在我发现我妈来过你这儿的时候就报警了。”

“可我只剩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我根本等不到你被枪毙那一天。”

“我得在活着的时候，让你给我妈陪葬。”

“再问你一遍，你卖了我妈哪个器官？”

我的表情虽然不凶，语气也很平淡。

但林向南一定能感知到我的杀意。

他抱着头，满眼绝望地“呜呜”哭了出来，也不知道在哭什么。

这种没有心的人，也知道怕，也会哭么？

他哭得甚至说不出话来了。

我感觉我的情绪随时都有可能崩溃，我不能跟他继续耗下去。

当我举起铁棒，准备帮他开口的时候，他先一步发出了声音。

“对不起”

“对不起素娟！”

“我要食言了，我是琪琪她爸，我不能让她恨我，不能让她做错事啊！”

听着他的哭诉声，我的动作顿住了。

下一刻，他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琪琪，你妈是自愿卖器官的。她为了筹钱，为了争取你活下来的希望，找渠道卖了自己的肾。”

“她累死累活为你熬了七年，身体本来就不好，感染了没有撑过去。”

“我没有害她。”

“我们这么相爱，我怎么会害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