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韵斋

7

赵风明眉峰微抬，目光多了几分兴致。

“合作？你是楚国皇后，出身将门，父兄忠骨皆葬楚国疆土，你要与我联手对付自己的国家？”

我心口微沉，没有躲闪坦然直视。

“我忠于楚国万民，忠于山河故土，从不叛国。”

“但我不忠于楚天胤。”

“他昏聩偏执，沉溺私情，重私欲轻骨肉，重假意轻忠良。”

“这样的君主，执掌楚国，朝纲混乱，忠臣寒心，往后只会祸乱朝野，苦了百姓。”

我恨楚天胤，却从未恨过楚国山河以及无辜子民。

赵风明沉默聆听，眼底审视慢慢褪去，多了几分认可。

“你想如何合作。”

我一字一句，条理清晰，字字笃定。

“你帮我夺得楚国，我开通边境往来贸易。”

话音落下，殿内气息微凝。

我紧接着补上唯一底线，语气不容撼动。

“但我只有一个条件：大军入境，兵不血刃。不伤百姓分毫，不毁楚国城池宗庙。只废楚天胤一人”

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复仇只针对昏君，不牵连山河百姓。

我从始至终要的只有楚天胤的命。

赵风明深深看向我，眼底诧异渐消，只剩深沉凝重。

他原以为我会怀揣怨恨，不顾一切引战火屠戮，却没想我心中依旧守着家国苍生。

“为何不递楚国边防舆图？有图，战事事半功倍少损兵马。”

他直白发问。

我垂眸，指尖微凉，心底清明坦荡。

“我不会交出边防要害。那是楚国将士死守的防线，是万千子民的屏障。楚天胤不配帝位，但楚国百姓无辜。”

我要的，从来不是亡国。

只是换掉那个昏庸绝情的帝王。

所以我要走一条干干净净的路。

赵风明沉默许久，缓缓颔首，目光郑重的回应道：

“我应允你的条件。”

“兵不血刃，不扰百姓，不毁城池。只诛昏君，不伤苍生。”

一言定下，合作落成。

我缓缓舒出一口气。

自此我留在赵国宫中，不以妃嫔自居，只做幕后谋划。

我熟知楚天胤性情弱点，通晓楚国朝政弊端，清楚朝堂派系人心分化。

我一一罗列，为赵风明筹谋布局。

赵国悄然蓄力暗中收拢人心，联络楚国朝中被冷落的忠臣良将。

那些被楚天胤的偏私寒了心的臣子，早已心生失望暗中纷纷靠拢。

千里之外的楚宫，早已沦为一片无尽悔恨的囚笼。

楚天胤废去齐兰若所有优待，打入冷殿。

整日枯坐在空旷东宫，对着空荡荡的寝殿，一遍遍拼凑那封撕碎的书信。

日夜不眠，深陷无尽自责与癫狂悔恨。

时机已然成熟，我和赵风明商定好计划之后决定出发。

一连赶了好几天的路，赵风明带着士兵陪着我朝楚国都城步步逼近。

我心底没有波澜，爱恨早已沉底，只剩一片死寂的冷静。

所有柔软心绪，都随着黄土掩埋的幼子彻底长眠。

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够牵动我的思绪。

像一具行尸走肉一般活下去。

再也没有任何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