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韵斋

7

我把寨子托付给几位长老和巫医婆婆，又去看了阿姊的新坟。

墓碑上刻着爱姊月漓之墓，旁边留了空位，是给我自己准备的。

“阿姊，你再等等，等我把最后的仇人了了，就回来陪你。”

我和叶舟，换了行头，进城后，罗盘那指针进了城就开始乱颤，最后指向千金台赌坊。

叶舟用眼神问我：进？

我点头，低头，拢了拢袖子，往里走。

门口大汉伸手一拦，“生面孔？懂规矩吗？”

我抬眼，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手心趴着只赤红的蜈蚣，正摇头摆尾。

大汉脸色一变，手缩了回去，“原来是玩虫的，请。”

这赌坊，不对劲，太干净了，这里头连荷官走路步子都稳，不像普通看场子的。

而且赌坊深处，有股子被香料刻意掩盖过的阴冷气，跟我在地牢感觉到的很像。

“妈的，出老千！剁他的手！”追出来的打手骂骂咧咧。

那赌徒瘫在地上，一把抱住我的腿，“婆婆，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上有老下有小啊婆婆！”

打手围过来，扫了我一眼，嗤笑，“老婆子，少管闲事，滚一边去。”

我从袖子里摸出个小竹筒，一只五彩斑斓的甲虫飞出来，绕着三角眼的脸转了一圈。

三角眼脸色骤变，连退好几步，“你、你干什么？”

“玩玩。”我声音沙哑，“赌钱没意思，不如，赌点别的？”

“赌什么？”

“赌命，我出只虫，你出个人，虫死，我命给你，人死，你让我进内堂，见你们管事的。”

看热闹的都围过来，眼神兴奋，三角眼额头冒汗，“你你到底什么人？”

“麻姑，南边来的，懂点虫子，听说千金台能人辈出，想找个饭碗，怎么，不敢？”

“去，把蛇老请来！”

他掀开黑布，笼子里盘着一条蛇，通体乌黑，只有脊背一道金线。

“铁线王蛇，见血封喉。”蛇老冷笑，“老婆子，现在认输，滚出去，还来得及。”

我没说话，把五彩甲虫收回竹筒，换了个更小的黑木盒，是我的织影。

“就这？”蛇老不屑。

“就这。”我弹了下盒子边，织影飞出来，落在赌桌中央。

蛇老打开笼子，铁线王蛇窜出直扑，周围响起吸气声。

王蛇张口，毒牙闪着寒光，一口将织影吞了下去！

“哈哈哈！”三角眼狂笑，“就这？也敢来赌命？老婆子，你的命是我的”

他笑声戛然而止，因为那条王蛇，突然僵住，开始剧烈抽搐，翻滚。

蛇老脸色大变，想上前，被叶舟一步拦住，几息之后，王蛇不动了，肚子破开一个小洞。

织影从里面慢悠悠钻出来，身上沾着点血，但毫发无伤，它抖抖翅膀，飞回我手心。

而那条王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最后只剩一张蛇皮，满场死寂。

“现在，”我把织影收回盒子，抬眼，“我能见管事的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