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韵斋

7

审讯是连夜展开的。

我以为他们会狡辩，会死不认账，会想法设法护自己周全。

可我错了。

一进去，涂凯就交代了。

他说，汽油是他泼的。

其实他早就发现了枕边人不是郑蓉了，可是没办法，他爱上了假的，就想除掉真的。

“反正他们都长得一样，我觉得假的更讨喜，不花我的钱，还体贴，家务全包，说要给我生三个儿子。”

“不像真的，被网络荼毒了，说什么生孩子怕疼，家务一人一半。我娶女的，不就是让她伺候我吗？好让我安心工作吗？”

“我跟别的男人不一样，我是高材生中的天才，我对社会对国家的贡献是巨大的，我需要的是贤内助，而不是整日嘤嘤嘤让我陪她逛街吃饭的蛀虫！”

“郑蓉这样的女人，只有漂亮，我不喜欢。”

“我不喜欢的人，就不配活着。”

警察惊呆了。

“就为这点小事？”

涂凯点点头。

我在监控室外，看着这一幕，觉得讽刺无比。

那时我就告诫过蓉蓉。

没她想的那么简单，往往醉心学术的人，在生活、情感方面，是更功利的。

可是她不信。

“恬恬你不懂，涂凯和别的男人不一样，他是真心的。”

我摇摇头。

转身去了另一间审讯室。

就更简单了。

她模仿郑蓉，只是因为她神秘的科研父亲。

那封信件被敌方截获过，所以他们知道他马上要回家了。

他们安排替代郑蓉，从郑父身上套出机密。

这步是险棋。

也是死棋。

所有人都知道彻底变成另一个人有多难，不可能一模一样。

所以，不成功便成仁。

可是大家都很疑惑，就算可以整容，也很难和另一个人一模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知道母系遗传吗？”

“我本身就和郑蓉长得很像，才被选中来执行任务的。”

“后期，我也做了微调，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是严格模仿她的。”

“从我们截获信件的那一刻，我方就在布局，我学了整整五年，才从涂凯身上找到突破口，成功替代了郑蓉。”

“涂凯？”谈到这个人，眼神轻蔑，“无知的男人罢了。人是他绑的，他害的，只要我一声令下，他就为我肝脑涂地。”

“这一切，竟然只是因为我对照他的资料，演化出了一个所谓的贤妻良母，很讽刺，也很好笑。”

我在外面看得拳头都握紧了。

最后，警察合上笔记本，准备离开。

突然叫住他们。

“我想见一见张恬恬。”

警察替我直接拒绝了。

“不必了。她应该也不想看见你。”

除了这层原因。

还有接触了间谍，是会被调查的。

所以警察也是好心替我省去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

可我却推开了那道沉重的门。

“我也想和她说两句。”

“你们都可以在场，为我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