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韵斋

3

“这新车开着就是带劲，三十万彩礼没白要。”

父亲把崭新的车钥匙砸在书桌上，震得水杯直响。

母亲紧跟着进屋，手里还攥着一张老王的银行卡。

“赶紧的，把那个志愿系统登上去。”

“密码交出来。”

“老王说了，今天退了学，明天就去领证摆酒。”

我被母亲一把推到电脑椅上，脊背撞上椅背，骨头硌得生疼。

屏幕上是志愿填报的登录界面，光标一闪一闪。

我低着头，双手放在键盘上，指尖抖得碰不到按键。

“磨蹭什么！想挨揍是不是！”

父亲一脚踹在电脑桌腿上。

我慌乱地按下几个数字，敲了回车。

系统提示：密码错误，还有两次机会。

“你脑子被狗吃了？自己设的密码记不住？”

母亲一巴掌拍在我后脑勺上。

我缩起肩膀，声音抖得厉害。

“我我太害怕了，手抖按错了。”

弟弟靠在门框上，低头拆着新手机的包装盒。

“爸，她绝对是故意的。”

“老王要是生了气把定金要回去，我的车贷你们拿什么还？”

这句话精准踩中了父母的死穴。

父亲一把揪住我的衣领，把我半提起来。

“最后一次机会，输不对老子今天打死你！”

我憋红了脸，连连点头，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回车键按下。

刺耳的警告音响起，屏幕正中弹出一个硕大的红色提示框

“账号密码连续输入错误三次，已锁定二十四小时。”

空气在这一秒凝住了。

父亲的脸涨成猪肝色，眼珠子瞪得快凸出来。

“你他妈敢耍老子！”

他抡起胳膊，一巴掌结结实实扇在我左脸上。

连人带椅子掀翻在地。

耳朵里嗡嗡作响，嘴里全是血腥味。

母亲扑上来，尖锐的指甲掐进我的胳膊。

“小贱人！”

“就你那双洗碗的手还想摸大学课本？”

“趁早死了那条心！”

她抓起我满是裂口和死皮的手，往地上狠摔。

“老王明天带人去镇上走关系，直接把结婚证明开了。”

“你这辈子就是个伺候人的命！”

我捂着肿胀发烫的脸，蜷缩在地上不吭声。

视线越过他们的脸，落在窗外。

就在五分钟前，我刚清空了一条来自省城加密号码的短信。

“全省理科状元身份已核实。”

“北京清华招生专干及省厅独立户籍特派员已出发，请务必保证自身安全。”

脸上的巴掌印火辣辣地疼。

我用舌头顶了顶破裂的口腔内壁，把血水咽了下去。

这一巴掌，我不光是挨给他们看的，更是为了留下最直观的验伤证据。

父亲啐了一口，拉着母亲往客厅走。

“去给老王打个电话，把明天办证的事敲死！”

客厅里很快传来他们商量彩礼分成的声音，甚至开始规划弟弟结婚的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