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韵斋

这世，哥哥没有选择弑父，而是想到后山的钱。

估计是他离开家整个人放松不少，所以多了点思考能力？

我不懂医学，但我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只是我开心的同时，又很难过。

难过比开心多。

我们偷偷溜去李家村后山，哥哥轻车熟路来到那块藏宝地。

随后，他又陷入迷茫。

他不知道来做什么，只是内心深处的记忆执念指引他的躯体。

“哥，这个路线，是不是在你心里规划了一次又一次。”

我哭着，笑着，摸摸他脑袋。

生锈的铁罐被挖了出来，里面有一百多块毛票，全是旧版。

那是我们拼了命藏起来的救命钱。

如今，风一吹就碎了。

“你们在干嘛！”一声粗喝，让我们浑身战栗。

是父亲。

他扛着锄头，眼里无丝毫温度。

“死，还敢出现在老子面前！”父亲握紧锄头，张口就骂。

“老子怎么说的，再见你就砍死你，贱婊子还敢放你回村！”

哥哥虽然反应很慢，可身体对父母的感知是极速的。

他浑身轻颤，挡在我面前，低头摆出挨打的姿态。

“爸，冷静点。”心底的畏惧一下子窜遍全身，我紧张到舌头发麻。

“我们就是想到小时候经常到这玩，所以来看看。”

“现在就走，我们立刻走。”

父亲将视线转移到我身上，上下打量。

“你越长越好看了。”他勾动嘴角，“王家村有个瘫子一直没老婆，家里地大得很呢，没老婆怎么行。”

“你现在多大了？嫁人没？”

我感受到哥哥周身的气息不对，抬眼发现他眼神发冷，视线渐渐聚焦到父亲的心口。

“杀……杀……”哥哥含糊不清地重复，我心脏差点蹦出来！

“还没，但我妈已经给我找对象了。”

我掏出几百钞票，“爸爸，给你钱买酒喝。”

说罢，我赶紧拽住哥哥逃走。

哥哥吃了两颗药，睡了。

我盘坐在病床上，静静看着他。

他又蜷缩成团，被子盖过脸。

睡姿跟我一样，我们不敢伸展身体。

因为我们无处可逃。

曾不得已面对的精神科病房，竟成了我们暂时的庇护所。

也许有个办法……

我苦笑。

自幻觉后，这个办法一直在我心头萦绕，驱都驱不掉。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不得不说，这是最好的方法。

内心有几方声音不停打架。

有说我冷血到令人发指的，有说这是我重生的意义的，有说我不该活着的……

最终，我做了决定。

不得不承认，我早已不是人了。

我没有多余的情绪，没有多余的爱恨，很多时候，都是执行作为人的口令。

不过只要我不伤害别人，我能懂别人的善意就行了。

我给哥哥续了继续住院的钱，让他乖乖听话，等我来接他，自己则回到家。

“妈，你知不知道我跟哥哥回李家村后山玩，被爸爸发现差点被他打死吗。”

“关我什么事？别提那！”母亲脸上贴着廉价的面膜，躺沙发上看电视。

“我意思是，因为我发现了村里的秘密。”我拿出一份“内部”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