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韵斋

我没回。她又发了好几条，一条比一条难听。最后一条是：“你跟你爸一个德行，没良心。”

我把她的消息截图，存进了一个文件夹里。

林思雨问我：“你要怎么回应？”

我说：“不回应。”

孙萌急了：“不回应？你就让她这么黑你？”

“她说什么，是她的自由。”我把手机放在桌上，“我做什么，是我的自由。”

赵冉冉小声问：“那你以后怎么办？”

我看着窗外。

路灯亮了，照着宿舍楼下的路。

那条路我走了一个多月，每次都是低着头，急匆匆的，生怕被人看见。

“好好读书，好好赚钱，好好活着。”我说，“她骂我，我也活着。她不骂我，我也活着。我不需要她点头才能活。”

宿舍安静了一会儿。

孙萌突然笑了：“你脑子有病吧？”

我也笑着看向她。

那天晚上，我妈又发了一条视频。

这次她哭得更厉害了，说女儿被她惯坏了，说她不孝，说她把号注销是在报复她。视频发出去之后，评论区又炸了。

我没有看。我把手机关了，躺在床上。

赵冉冉的零食堆在我枕头边，林思雨给我倒了一杯热水，孙萌把她的充电线借给我用。

窗外有人在笑，隔壁宿舍在放歌。

我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去给小宇上课。

他做对了那道二次函数题，我要教他下一道。

事情在一个普通的周二下午反转了。

我正在图书馆看书，手机突然开始疯狂震动。

孙萌连发十几条消息，每一条都是感叹号。

“你快看！有人在抖音发了你妈的完整聊天记录！”

我点开她发的链接，是一个陌生账号，头像是黑色的，没有昵称。

视频只有两分钟，但每一帧都让我手指发抖。

屏幕上是我妈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从开学第一天开始。

三块钱转账借四十五还五十

时间金额转账记录，清清楚楚，没有任何剪辑痕迹。

视频下面有一段文字：“我是李心语以前的初中同学，她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些事。是我在校园墙上看到她室友发的帖子，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我找她要了全部聊天记录，她不肯发，说不想跟她妈撕破脸。但我不忍心看她被全网骂成这样。大家自己看吧，谁对谁错，心里有数。”

我愣住了。

我没有给过任何人聊天记录。

我翻了一下，那些截图是真的，但不是我发的。

而且那些截图只有我一个人有。

赵冉冉突然在群里尖叫：“你看这个账号的注册时间，是你妈发第一条视频那天。有人从那天就开始截图了。”

林思雨发了一张截图，是那个黑色头像账号的评论区。

账号主人回复了一条评论：“我是她室友。那些聊天记录，她给我们看过。她不肯发，我发。她被人骂了半年了，够了。”

我盯着屏幕，手指悬在半空。是孙萌？还是林思雨？还是赵冉冉？

手机又震了。

孙萌发了一条私聊消息：“是我。你要骂就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