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韵斋

我抱紧豆豆，手指在她后背上微微发抖。

豆豆的呼吸越来越重了，小脑袋靠在我肩窝里，滚烫滚烫的，嘴里开始含糊不清地哼唧。

小陈站在原地，没动。

她看看周美芝，又看看我，嘴唇动了动，没敢说话。

周美芝催她：“愣着干什么？去！“

小陈低下头，转身往大门方向走了。

我想追上去拦住她，但周美芝正好挡在我面前，我抱着孩子根本挤不过去。

何冰冰从医务室回来了，手里拿着体温计和一瓶布洛芬。

“来，先量个体温。“她走过来，伸手要碰豆豆。

豆豆猛地缩了一下，像触电一样，死死扒着我的脖子，发出一声尖叫。

那声尖叫不大，但刺进我的骨头里。

那是恐惧。

我的女儿，一个四岁的孩子，对面前这个女人的恐惧已经刻进了身体里。

“别碰她。“我的声音很低，但我知道自己的表情一定很吓人，因为何冰冰的手缩回去了。

周美芝皱了皱眉，“家长，你这个态度“

外面突然传来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呜呜地响。

周美芝脸色变了。

“冰冰，你去门口！“

何冰冰拔腿就跑。

我抱着豆豆冲过去，周美芝伸手拦，被我用肩膀撞开了。

走廊不长，我抱着三十多斤的孩子跑得踉踉跄跄，推开大厅的玻璃门，冲到了门口的台阶上。

救护车停在门口，两个急救人员正往下搬担架。

小陈站在他们面前，张着嘴，说了一半的话卡在那里。

她回头看见了我，看见了我怀里烧得通红的豆豆。

她没有说“是误报“。

她往旁边让了一步。

急救人员冲上来，“孩子怎么了？“

“高烧，可能超过四十度了，一直在咳，呼吸很重。“

他们接过豆豆，放到担架上量体温。

我在旁边握着豆豆的手，她小小的手指头烫得像火炭。

体温计响了。

“四十一度二。“

急救人员脸色变了，“走，先上车。“

何冰冰从后面追出来了，她看见救护车，看见担架上的豆豆，脸一下子白了。

她冲到急救人员面前，拦住担架。

“等一下等一下，我是她的老师，这个孩子只是普通发烧，她妈妈反应过度了“

急救人员看了她一眼，“四十一度二不是普通发烧，让开。“

何冰冰还想拦，周美芝从后面走出来，拉住了她的手。

周美芝看了我一眼，没拦了。

但她的眼神分明在说：你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