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韵斋

9

“滴——”

刺耳的长鸣声划破了病房的死寂。

心电图拉成了一条直线。

顾言洲疯了般地按压着我的胸口，嘶吼着医生的名字。

但我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那个男人为了我发疯，为了我崩溃。

看着他跪在地上，哭得像条丧家之犬。

顾言洲。

这十年，我把命还给你了。

这辈子，我们两清了。

下辈子……

算了。

不想有下辈子了。

哪怕是做鬼，我也要离你远一点。

……

三年后。

海边墓园。

顾言洲一身黑衣，手里捧着一束白菊。

他比三年前瘦了很多，鬓角竟然有了白发。

他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墓碑上的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笑靥如花。

“阿璃，我又来看你了。”

“江柔进监狱了。当年那场火灾的证据，我找到了。”

“她是故意纵火，还把你锁在里面。”

“她在牢里过得很惨，但这不够，还不够赎她的罪。”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像是在和老友聊天。

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顾言洲拿出一张纸，那是当年的离婚协议书。

上面只有他的签名。

我的那一栏，永远空白。

“阿璃，你说不想有下辈子。”

“可是我想。”

“下辈子，换我来追你。”

“换我像条狗一样爱你。”

“哪怕你把我的心挖出来喂狗，我也认了。”

他低下头，在冰冷的墓碑上落下轻轻一吻。

远处。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车窗半降。

一个戴着墨镜的女人，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手里拿着一份新的病历单。

上面写着：胃癌术后三年，复查无异常。

“沈总，该走了，飞机要起飞了。”

司机恭敬地提醒。

女人勾起红唇，摘下墨镜，露出那双与墓碑照片上一模一样的眼睛。

只是此刻，那眼里不再有爱意，也不再有恨意。

只有一片淡然。

“走吧。”

她关上车窗。

“这个故事，早就该结束了。”

车子启动，绝尘而去。

风中似乎传来顾言洲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但他永远不会知道。

这里埋着的，只是曾经那个爱他如命的沈璃。

而真正的沈璃。

早已在三年前的那场手术中，死里逃生，浴火重生。

至于顾言洲？

那是谁？

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