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韵斋

一种无声的共识在办公区悄然传递。

起初只是零星几人递交辞呈，随后蔓延成无声的浪潮。

那些原本犹豫的员工，见身边同事工位日渐清空，也终于下定了决心。

现实很清晰：离开的人越多，剩余的工作负担便越重。

指望杜子昂体谅或补偿？他只会因未完成的超额任务而问责，甚至克扣本就不多的薪酬。

骨干的流失触发了连锁崩塌。

秦昊时代建立的核心团队，最后几位成员也终于心灰意冷，默默收拾了行装。

留下的，要么是精于表面功夫的谄媚之徒，要么是刚入职场、茫然无措的新人。

当林薇薇终于停下拓展外部业务的脚步，回望公司内部时，眼前的景象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曾几何时，即便她短暂放手，陆星言也能让整个机构平稳运转。

而今，她不过将精力投向他处数月，杜子昂竟已把公司拖入如此境地？

她的目光如冰锥般刺去，杜子昂在那注视下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肩膀。

“薇薇，出什么事了？”他压低声音问道。

这一声将她从震怒中唤醒。

她试图牵动嘴角，却连一丝冷笑都挤不出。

望着他脸上那份浑然不觉的困惑，林薇薇骤然明白——此人根本意识不到自己造成了多大的灾难。

清脆的掌掴声在办公室里炸响。

“你这个无可救药的蠢材！”她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紧绷，“若公司彻底垮掉，你以为你还能保住现在的一切吗？”

杜子昂捂着脸，虽不敢直接反驳，却仍不服地低声争辩：“不就是换了一批人吗再招聘就是了，新来的成本更低”

“你还在胡说八道！”林薇薇指尖发颤，“资历与经验是可以轻易替代的吗？且不论培养新人需要投入多少，光是他们熟悉业务所需的时间，我们就耗不起！”

“工作能力，慢慢总会有的”他仍在强辩。

“能力？”林薇薇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沙砾与珍珠都来自海洋，价值何止天壤！秦昊与你都身处高位，为何他执掌时井然有序，你接手后却一败涂地？”

说罢，她决然转身，办公室门在她身后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独留杜子昂僵立原地，脸上火辣的刺痛远不及内心逐渐蔓延的冰冷与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