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韵斋

等陆知砚的意识再次恢复时，鼻尖充斥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他睁开眼，看到的是医院洁白的天花板。

下一秒，一张泪汪汪的脸凑了过来。

是宋宛。

她一把抓住陆知砚的手，哭得像个孩子。

「知砚哥！你终于醒了！你吓死我了！」

「你怎么这么傻？不就是不能再当狙击手了而已，你怎么能想不开去呢！」

陆知砚这才反应过来，是宋宛救了他。

可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沈清欢死了，沈长卿也死了，他引以为傲的正义也早已破碎不堪。

事到如今，他活着跟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可宋宛却没有察觉到陆知砚眼里的失落，反倒是端过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递到了他的面前。

「知砚哥，我听说你昨天一整天都没有吃饭，肯定饿了吧？」

「我给你炖了你最爱喝的乌鸡汤，快趁热喝！」

可看着宋宛手里的乌鸡汤，陆知砚却止不住地想起了地震的那天晚上。

他丝毫没有考虑到沈清欢的身体，甚至不惜用自己身为英雄的特权，强行抽走了沈清欢身体的血输给宋宛。

那时的他，是不是也是像宋宛现在这样，装模做样地喂给她鸡汤。

一瞬间，陆知砚就明白了那天，沈清欢眼里的冷意。

那是哀莫大于心死的眼神。

想到这，陆知砚看都没看一眼，猛地抬手就将那碗汤打翻在地。

滚烫的汤汁洒了一地，也溅到了宋宛的手上。

若是往日，陆知砚一定会心疼的不得了，巴不得立马叫来医生给宋宛治疗，生怕留下一点烫伤的痕迹。

可现在，他却只是一脸冷意地看着宋宛。

「你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不让我去死？！」

「你以为你很伟大，你很骄傲是吗？」

「你什么都不是，你只是在满足自己虚伪的善心，只是在为自己过去的行为赎罪罢了！」

可话刚说出口，陆知砚就有些后悔了。

他骂的是宋宛，可又何尝不是他自己。

一旁，听到陆知砚的怒斥，宋宛顿时愣在原地。

手背上被烫出的红痕火辣辣地疼，却远不及心里的刺痛。

片刻，宋宛红着眼睛，死死地盯着陆知砚。

「为什么？！」

「陆知砚！你就这么想去陪那个姓沈的吗？！」

「难道在你眼里，我就那么一文不值吗？」

「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能追上你的脚步，为了能和你站在一起，付出了多少努力，吃了多少苦？」

「你既然不喜欢我，当初为什么要在我最自甘堕落的时候对我伸出援手？为什么又在我绝望的时候，一次又一次地给我希望？」

「难道我这么多年的付出，还比不上一个死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