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韵斋

第章嫁衣

元宵节过后，宫中清闲下来，公中得了崔家上缴的银钱后，手头也宽裕了许多，佟裳忙了一个冬天，总算可以安心休息几日，再过两个月就是平儿的婚期了，所以佟裳闲暇时也开始催着内务府置办些东西，给平儿做嫁妆。

这日她懒懒睡醒，在镜前梳妆打扮，张婆婆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佟裳道：“婆婆有话说？”

张婆婆讪讪笑了一下道：“嬷嬷跟王爷的婚期定了吗？”

佟裳道：“钦天监选了几个日子，只是我想等平儿出嫁再说，就往后拖了两个月，到五月再办也来得及。”

张婆婆点点头道：“总之，要快点办才好，省得夜长梦多。”

佟裳这阵子总听她这么说，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婆婆说这话，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王爷？”

张婆婆低下头道：“奴婢不是那样意思，只是瞧着最近王爷似乎来得少了些。”

佟裳道：“他已经是亲王了，不方便再住在宫里，这两日已经搬回府去了，再说，成亲之前也得避些嫌，省得外人议论。”

张婆婆哦了一声道：“原来如此。”

佟裳道：“婆婆这两日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总是心神不宁的样子。”

张婆婆道：“大概是年纪大了，偶尔也有力不从心的时候。”她朝镜子里的人看了一眼道：“嬷嬷也该选两个新人了。”

佟裳道：“内务府倒是送了两个人过来，只是我想着我就要出宫了，在宫里选的人将来也带不出去，就推却了，还是进了王府再说。”

张婆婆道：“嬷嬷这样想也对。”

正说着话，外头宫人通禀道：“嬷嬷，孟公公来了。”

佟裳收拾妥当，扶着张婆婆来到暖阁，孟怀谨向她行了个礼道：“嬷嬷叫奴才准备的东西，都已经备得差不多了，只是那些料子没有现成的，今年江南织造上贡的春裳料子也还没到，恐怕要委屈平儿姑娘些了，不过去年的料子也是顶好的，奴才已经作主从库里选了两匹过来，让嬷嬷挑一件给平儿姑娘做嫁衣。”

他指使随侍的小太监将两种大红的衣料捧到佟裳跟前，佟裳看了一眼，料子都是进贡的，没有不好的东西，一个上面带着暗纹印花图案，一个是素面的，佟裳挑来挑去，一时拿不定主意，她道：“这个暗纹印花的做成嫁衣，这个素面就做成简单样式的通袖长袍，她三日回门进宫谒拜时穿。”

孟怀谨道：“嬷嬷跟奴才想到一块去了，去年一共只进了这两种大红的衣料，本来是留给皇后做宫装的，只可惜咱们皇后年纪小，压不住这样的红，这才搁置了下来，如今平儿姑娘穿也是极好的。”

佟裳笑了笑道：“东西虽从公中出，可也不白拿你的，这些东西就当是我买的，回头你算了总帐来，我再兑给你。”

孟怀谨道：“别的嬷嬷出银子也罢了，这两件嫁衣的钱奴才还孝敬得起，就权当是奴才送给平儿姑娘的贺礼了，来日孟大人高升将军，也能记着奴才的好来。”

佟裳顿了顿道：“孟大人已经不在顺贞门当差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