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韵斋

13

我走出医院大门，阳光刺得眼睛疼。

我眯起眼睛，看到门口停着一辆车。

车窗摇下来，我妈在里面。

她看着我，什么都没问，只说了一句。

“上车，回家。”

我上了车，靠在椅背上，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离婚官司打了两个月。

傅衍没有请律师，全程自己应对。

他不是不想请，是请不起。

那封邮件发出后，医院启动了调查程序。

他被停职了。

副院长竞聘的事自然黄了，连主任的位子都保不住。

医院给出的理由是“违反职业道德，利用职务之便谋取私利”。

他给沈恬恬做产检的事被查出来，属于违规操作。

虽然孩子是他的，但作为主治医生，给自己的亲属做产检和接生，严重违反医院规定。

处分下来的时候，他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晚瑶，你能见我一面吗？”

“不能。”

“就一面，我有话想跟你说。”

“电话里说。”

他沉默了很久。

“恬恬的事，是我对不起你。但我从来没想过要离开你。”

“你已经离开了。”

“不是的，我心里最重要的位置，一直都是你的。”

“傅衍。”

我笑了一声，

“你说这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沈恬恬？她给你生了孩子，你每个月给她两万块，你对她，又算什么？”

他不说话了。

“你最大的问题，不是出轨。”

我说，

“是你谁都想要，谁都不想负责。你想要沈恬恬给你生孩子，又想要我给你维持一个体面的家。”

“你只是需要一个完美的外壳，来包装你的自私。”

电话那头，传来他压抑的哭声。

“晚瑶，我会改的。你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我给过你机会。”

我说，

“那天晚上你陪沈恬恬喝酒，我问过你，你到底有没有对不起我。你说没有。那是你最后的机会。”

我挂了电话。

离婚判决下来的那天，法院判了傅衍净身出户。

房子归我，存款归我。

他没有上诉。

因为他查出了我流产的真相。

另一个监控拍到了沈恬恬推我的画面。

听说傅衍和沈恬恬彻底断了。

沈恬恬为了抚养孩子，找不到工作，只能打零工维持生活。

签完字的那个下午，他站在法院门口，看着我说了一句话。

“晚瑶，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失去你。”

“你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应该是认识我之后，还去招惹别人。”

我上了车，摇上车窗。

车子开动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到他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

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了的人。

我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路很长，但我终于不用再回头看身后的烂摊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