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韵斋

傅司珩没有否认：“算是吧。”

宁宓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我没忘。”

傅司珩的动作僵了一下。

“其实我还记得你。”

傅司珩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他的睫毛垂下去一瞬，又抬起来，眼底像是被重新点亮。

宁宓看着他的脸，思绪忽然被拉回了很久以前。

那时候她还没有进沈家。

周蕙兰刚离婚不久，带着她住在一间发霉的出租屋里。

周蕙兰每天早出晚归，偶尔带回来一些吃的，偶尔什么都不带。

宁宓那时候还小，不知道母亲在做什么，只知道家里的钱越来越少，母亲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后来她知道了，周蕙兰开始带她去酒吧，让她穿着裙子站在吧台旁边。

说是“帮忙”，但宁宓渐渐明白了母亲的意思——这张脸，这身段，可以换钱。

“你就在这儿站着，有人找你说话你就笑一笑，别得罪人。”

周蕙兰走之前捏着她的下巴，左右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长得这么好看，别浪费了。”

刚开始只是有人请她喝酒，她笑着拒绝，那些人也不勉强。

后来开始有人塞钱给她，说“陪哥哥坐一会儿”，她还是拒绝，把钱放回桌上。

周蕙兰骂过她几次，说她不识好歹。

她不说话，只是低着头，把被扯过的衣领拢紧。

那天晚上的包厢很吵，七八个人坐在里面，酒瓶摆了一桌子。

宁宓端着一盘果盘进去的时候，有人叫住了她。

年轻男人穿着花哨的衬衫，脸上带着酒气。

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这儿。”

宁宓把果盘放在桌上，退了一步：“先生，我只是来送果盘的。”

“送完了也可以坐。”男人笑了一下，伸手去拉她的手腕，“别这么见外，我又不会吃了你。”

宁宓挣了一下，没挣开。

男人的手指收得更紧了，把她往自己身边拽，“你这张脸长成这样，不就是让人看的吗？”

包厢里有人笑了起来，有人起哄，有人别过脸假装没看见。

衬衫的领口在拉扯中被扯开了一颗扣子。

她深吸一口气，心想如果真的要走到那一步，她就不活了。

她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我说，老赵。”

所有人循着声源看过去，宁宓也转过头。

包厢最里面的角落里，一个人藏在阴影里。

“这么为难一个小姑娘，不太好吧？”

他的声音带着骨子里的冷淡。

“卖我一个面子，放过她呗。”

全场安静了一瞬。

那个被叫做老赵的男人脸色变了一下，但对上那双眼睛之后，话就卡在了喉咙里。

他松开了宁宓的手腕：“赶紧滚。”

宁宓没有犹豫，她拢着被扯破的衬衫领口，快步走出了包厢。

借着走廊里的光，她回头看清了那个人的长相。

从此，宁宓就记住了那张脸。

“想起来了？”

傅司珩的声音把她从回忆里拉回来。

“我这辈子就去了一次酒吧。”他看着她，嘴角带着暧昧的笑，“偏偏那一次碰见了你。”

“这怎么不算是一种缘分呢？”

话音刚落，傅司珩低下头，让这个迟到了多年的吻终于落在了她的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