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韵斋

接下来的日子，徐小栓彻底沉潜下来。他如同一个最普通的经略使府参军，每日埋首于浩如烟海的文书案牍之中，将边境各军镇的情况、粮草军械的调配、乃至士卒的请功申诉，都处理得井井有条。他提出的那条关于箭矢规格和编号的建议，如同石沉大海，并未引起任何波澜，他也不在意，依旧在一些细微之处，尝试着引入更高效的管理方法。

他不再主动接近徐凤年或褚禄山，除了必要的公务汇报，几乎足不出户。夜晚，则全部用来修炼内功和研读《遁甲天书》残篇。突破四品后，他内力的积累速度明显加快，对阵法基础的理解也日益加深，甚至已经能在小院周围布置几个简单的预警小阵，虽无法阻挡高手，却能让他对夜间的不速之客有所察觉。

那丝幽香的主人再也没有出现，但徐小栓能感觉到，无形的监视并未完全消失，只是变得更加隐秘。凉州城表面平静，暗地里的暗流却似乎愈发汹涌。关于北莽即将大举南下的消息越传越盛，离阳朝廷派来的钦差也即将抵达凉州，名为犒军，实为施压。

这一日，徐小栓正在核对一批运往怀阳关的军粮账目，褚禄山的心腹亲随再次到来，这次带来的却并非公务。

“徐参军，将军请您过府一叙，有要事相商。”

徐小栓心中微动，放下账册，跟随亲随再次来到那座奢华府邸。这一次，不是在喧闹的宴会厅，而是在一间守卫森严的书房内。

褚禄山屏退了左右，书房内只有他和徐小栓两人。这位胖将军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嬉笑，显得有些凝重。

“小栓，坐。”褚禄山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自己先叹了口气，“边境的情况，你也清楚。北莽董卓这次是铁了心要啃下咱们一块肉。开春之后，必有一场恶战。”

徐小栓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经略使府这边，压力很大。”褚禄山揉了揉眉心，“义父的意思是，要确保凉州安稳，不能自乱阵脚。离阳那个钦差，叫宋笠的，不是什么好东西，来了肯定会找麻烦。还有城里一些不开眼的家伙，也跟着蠢蠢欲动。”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徐小栓：“凤年刚回来，很多事不方便直接插手。我和芝豹、左宗要盯着边境和军队。凉州城内的一些‘琐事’，需要有个信得过、且机灵的人盯着。”

徐小栓心中了然，这是要赋予他新的任务了，一个游走于明暗之间的角色。

“禄球儿哥哥需要我做什么？”

“你那个参军的位置不变，方便你接触各方信息。”褚禄山压低了声音，“我要你利用这个身份，暗中留意凉州城内的动向。特别是那些和离阳钦差有过接触的人，还有……某些自以为是的世家子弟。有什么异常，直接向我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