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韵斋

8

再次见到周汀，是在大二下的寒假。

我忙着交换生的事情，前几个假期都没怎么回家。

临近年关，他提着两大包年货进来。

妈妈热情地迎上去，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体面、自如。

“周汀，上学辛苦了吧，赶紧坐下一起吃饭。刚好，阿姨烧了菜。”

“温岚买了很多烟花，一会儿吃完饭我们一起开车去长桥上放。”

周汀愣了愣，小心翼翼观察我的神色。

我随意扒了两口饭，就放下筷子，朝着楼上走。

于是，周汀知趣地摇了摇头。

“谢谢阿姨，不用了。”

可我妈再三挽留，不得已，他只好坐在我的位子上，开始扒拉我的剩饭。

我对此既无语也无奈。

那么多新的碗筷，偏偏用我的！

他低着头，夹着面前的菜，不再多说一句话。

如此卑微，没有从前的半分少年肆意的模样。

“周汀，你别往心里去，”我妈宽慰他，“温岚可能是被留学的事情弄烦了，等她休息会儿，我们再去放烟花。”

周汀愣住了，“留学？”

我刚好下楼接水，于是顺势也接过了他的话茬。

“我准备去英国交换两年，最近应该都不会回来了。”

“往后，我可能要留在英国。”

周汀皱着眉，局促又小声地说了句“恭喜。”

半晌，他小心翼翼问我：“温岚，你打算去哪个学校，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也”

“我和许言一起。”

一句话，堵住了周汀所有的希望。

他叹了口气，把肚子里剩下的话咽了下去。

我妈还在对他说着什么，可他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点点头，慌张走到了门口。

他已经不敢张嘴了，害怕呜咽一个没注意就跑了出来。

周汀走后，妈妈无奈地拍了怕我的肩膀。

“其实周汀也挺可怜的。”

“你们不是夫妻，也是朋友，你对他不要那么恶劣。”

这次回家之后，妈妈跟我说了不少周汀的八卦。

她说，周汀被我拒绝之后，天天在酒吧买醉，日夜消沉，成绩直线下降，甚至还挂科，班主任的电话都打回家了。

周阿姨无奈，只好拜托京市唯一认识的同龄人陈圆圆照顾他。

结果两人分分合合，闹个没停。

有一次陈圆圆发现周汀买了南市的机票，居然哭着闹着要割腕。

周阿姨周叔叔无奈，一把年纪了还得去上京去给儿子解决麻烦。

听到这些，我也只是跟我妈笑笑。

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

就像现在，我看着周汀，和其他的邻居已经没任何两样。

也许是我眼底的平静伤到了他。

他全程不敢再多看我一眼。

我站在窗边，静静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越来越远。

他去便利店买了一瓶啤酒。

就那样坐在我窗户边正对的马路边上，一口一口喝着闷酒。

甚至，他还学会了抽烟。

可这些，都跟我没什么关系了。

我‘唰“一声，拉上了窗帘。

以后我的世界里，再无周汀。

只有繁花似锦的前途，和一个知冷知热的马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