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韵斋

5

一路将温如雪抱回了床上，顾长清的心却始终无法不平静。

温如雪还靠在他怀里低声哭泣，滚烫的气息一下下扑在他喉结上。他觉得不对劲，却还是耐着性子安慰：“如雪，这次是你大嫂胡乱吃醋连累了你。我已经教训过她了，相信她以后不会针对你了。你也别怪她了。”

温如雪抽抽搭搭地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里竟透出几分媚态：“大哥，我没想到你真的会选我我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她说着倾身向前，就要吻上来。

顾长清猛地后退，躲开了她的碰触，眉头拧成一团，心底那股不舒服陡然放大。

“如雪，”他的声音沉下来，“你是我的弟妹，是长辞的妻子。我照顾你，是因为长辞逃婚，顾家愧对你。我作为大哥，有责任护你周全。除此之外，绝无其他。”

温如雪脸色一僵，随即红了眼眶，委屈得像随时会碎：“对不起大哥，长辞不在，您就是我全部的依靠，我只是太害怕了”她抬手擦泪，越擦越多，看起来更加楚楚可怜。

顾长清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的戒备渐渐散了。到底是个小女子，没有夫君撑腰，对他有些移情也无可厚非。等长辞回来就好了。

想到这里他放软了语气，“以后不可如此了，上次给你上药你怕疼咬在我肩头的牙印，锦书很介意。我们还是要保持好距离。”

温如雪低头“嗯”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宋锦书肯定摔死了，她把顾长辞也弄死。他们俩一个寡妇，一个鳏夫，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了。

回到房间，见宋锦书不在，顾长清眉头一皱，责问小厮：“不是安排你去接夫人吗？怎么没在？”

小厮垂头答道：“小的去城门了，夫人不在。”

顾长清脸色一沉：“犯了错，还学着泼辣妇人玩离家出走。过几日想明白了，自然就回来了。”

夜里顾长清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迷迷糊糊间，眼前全是宋锦书那双眼睛——像千年古井，无波无澜，无爱无恨。他的心控制不住地的砰砰直跳。

宋锦书是在万千宠爱中长大的，是有脾气的。嫁给他后，在他的调教下虽收敛了不少，但私下里还是会耍小性子。可从没有像这次，眼神里带着心死的绝望，看他的时候，眼里半分温度都没有。好像在看一个毫不相关的陌生人。

心脏传来抽痛，顾长清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擦擦额头的冷汗。不会的，宋锦书爱他——从她看他的第一眼起，他就知道。她为他远嫁京城，她为他学着做贤妻良母，她为他承受了九十九次贤妻考核。顾家多少媳妇连一次都受不住，她却愿意为他熬了九十九次。她怎么会把他当作陌生人呢？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随手端过床头的茶盏想喝水——空的。

他怔了一下。这才想起，这五年，每夜宋锦书都会在他床边放一壶水。不知用了什么巧思，每次他喝的时候，温度都刚刚好。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他扫视一圈，视线所及没有半点吃食。他起身打开桌上的点心匣子——一股冲天的霉味扑鼻而来。心底顿时升腾起滔天怒意，他一把将匣子扒拉到地上，几块长满绿毛的馒头骨碌碌滚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