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韵斋

齐兰若鬓发凌乱，几缕发丝被生生扯落。

嘴角破损红肿，牙齿被打落数颗，狼狈不堪。

看见我缓步走来的那一刻，她浑身颤抖连滚带爬扑到牢门之前。

如今再也没有当初的高傲，只剩下肮脏恶心。

眼底只剩极致恐惧，哭声嘶哑哀求。

“苏苏！我求你放过我！”

“我知道错了，楚天胤已经疯了，他日日对我动手折磨，我早已受尽苦楚，求你开恩！”

话音刚落，身侧的楚天胤骤然暴怒。

长久的囚禁与悔恨，早已磨得他神志癫狂，听见齐兰若的哭诉，想起所有祸端皆因她而起，怒火瞬间冲昏理智。

抬手狠狠扬掌，重重扇在她脸上，接连数记耳光，力道凶狠。

齐兰若口鼻渗血，下颌歪斜，破碎的牙齿混着血水，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话语，瘫在地上瑟瑟抽搐。

我静静立在牢外，目光淡漠，静静看着这场荒唐狼狈。

唇角漫开一抹极淡的笑，无喜无怒，只剩冰冷释然。

“我从前真心待你，把你当做至亲妹妹。”

“你贪恋荣华，蛊惑君心，步步算计。是你亲手挑拨，害我孩儿惨死，碎我满门心意。”

“你落得今日下场，皆是咎由自取，半点不冤。”

我收回目光，不再看瘫倒在地的齐兰若。

转身正要离去，身后幽暗里，一道沙哑虚弱的声音忽然响起。

“苏苏。”

是楚天胤。

他撑着残破的身体，艰难抬头，眼底浑浊狼狈，却死死凝着我的背影，带着耗尽所有尊严的卑微。

“我真的悔了我愿以死赎罪，了结所有罪孽。”

“就当我求你，能不能原谅我一次？”

脚步顿住，我缓缓回头。

遥遥望着这个曾经让我倾尽真心的男人，心底一片荒芜。

轻轻摇头，语气平静。

“不能。”

“我孩儿的命，我父兄的血，深宫所有寒凉苦楚，永远不会随着你的死亡一笔勾销。”

“我不会让你死。”

“我要你好好活着，永生被困在这座幽暗地牢，日日看着我孩儿的牌位，生生世世，清醒赎罪，永无解脱之日。”

他浑身一震，彻底瘫倒在地，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

我知道他难过，可是又比的上我难过吗？

转身抬步，一步步走出阴冷地牢，重回灯火通明的大殿。

宫人捧着紧急奏折上前，我伸手接过，目光平静阅览，落笔批复，行云流水。

合上奏折，抬眼望向殿中摇曳烛火。

烛影温柔摇晃，像极了当年我抱着幼子，守在榻前的静谧光景。

我望着跳动的火光，轻轻一笑。

我的孩子没能长大，没能坐上本该属于他的帝位。

但我会替他守好这片山河，护好万千百姓。

往后余生，肃清朝纲，整顿吏治，择贤传位，把楚国交到最清明合适的人手中。

而楚天胤？

他不配山河，不配帝位，不配解脱。

只配永坠黑暗囚笼，终生忏悔，不见天日。

而我和他从今往后，也没有半分纠缠了。

愿来生，再不会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