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韵斋

7

太子往后退了一步。

赵薇薇又看向那些宾客：“你们刚才不是骂得挺欢的吗？唾沫是你吐的吧？橘子是你扔的吧？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宾客们的脸全都白了。

赵薇薇忽然笑了，笑声尖锐刺耳：“反正我也跑不掉了，那就大家一起死吧！刚才欺负皇后的，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有份，谁也别想撇清！”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敢说话。

我是在一阵温热的触感中醒来的。

有人正用温热的帕子，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我肿胀的面颊，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什么。

我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通红的眼睛。

皇帝坐在床沿，手里捏着帕子，看见我睁眼，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半晌才说出话来，声音哑得不像话：“醒了？”

我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所有的委屈、疼痛、愤怒，在这一刻全涌了上来。

我像个受了欺负的小孩，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嘴唇一瘪一瘪的，却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别哭别哭，”皇帝手忙脚乱地放下帕子，想抱我又怕碰到我的伤口，最后只能轻轻握住我没受伤的那只手。

“太医说你肩膀上的伤虽然不轻，但没伤到筋骨，好好养着就行。脸上的伤也不碍事，不会留疤”

我把在太子府里发生的所有人都说出来，越说越觉得委屈。

我忽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来：“对了，那个真正的假千金呢？”

皇帝微微一顿：“什么？”

“就是侯府那个养女，”我认真地看着他，“赵薇薇说她是鸠占鹊巢的假千金，可侯夫人说她才是抱养的。”

“不管怎样，她都是无辜的。我在东宫尚且被打成这样，她在太子府该受了多少委屈？”

皇帝沉默了一瞬。

“今天的事我想过了，”我坐直了身子，看着皇帝的眼睛，“让那个假千金和太子和离吧。这门亲事本来就是错的。”

“和离？”

“嗯，”我点点头，“而且我一直想要个女儿，可偏偏只生了几个不争气的儿子。不如把那个假千金认作义女，你看如何？”

皇帝看了我一会儿，忽然笑了，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然而，还没等我们去接那个假千金，宫人通传。

丞相求见，还带了一个女子。

我和皇帝对视一眼，宣了进来。

丞相领着一个中年妇人走进殿内。

那妇人一进门就跪了下来，额头重重叩在金砖上，声音沙哑却坚定。

“民妇叩见皇上，叩见皇后娘娘。今日进宫，是要状告太子殿下。”

殿内的空气骤然凝固了。

皇帝的声音沉了下来：“状告太子？告他什么？”

那妇人抬起头，眼中含泪，却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告太子殿下玩忽职守，导致洪灾泛滥，百姓流离失所；告太子殿下在外办公期间，流连青楼，强抢民女。”

“民女的女儿，就是被太子逼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