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韵斋

8

我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民女年轻时曾在青楼卖唱，后来生下一个女儿，替自己赎身从了良。日子虽然清苦，但也算安稳。”

“可去年洪灾，太子奉旨巡查，对百姓疾苦不闻不问，只顾着在城中宴饮作乐。那日他路过街市，看中了民女的女儿，要带她回府。”

妇人的声音开始发抖，却依然撑着没有哭出来。

“民女的女儿宁死不从，一头撞在了街边的石柱上当场就没了。”

“民女告状无门，求告无路，本想一死了之，”妇人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双手捧过头顶，“但民女听说今日东宫出了事，皇后娘娘宽厚仁德，民女斗胆，来求一个公道。”

丞相在旁边低声道：“臣查过，这名妇人所句句属实。另外，她说了一件事，臣觉得有必要禀报。”

“说！”

“这名妇人说，她曾与侯爷有过一段露水情缘，那个被逼死的女儿，是侯爷的亲生骨肉。”

我猛地坐直了身子，肩膀上的伤口被牵扯到，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但我顾不上了。

“你说什么？”我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侯爷的亲生女儿死了？那赵薇薇是谁？”

殿内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我看向皇帝，皇帝也看向我。

赵薇薇、太子、侯爷还有侯夫人，四个人被传召进宫。

侯爷一踏进殿门，看见跪在地上的妇人，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钉在原地，脸色白得像纸。

妇人抬起头，看见侯爷，表情出奇地平静。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种看透了的漠然。

“侯爷，多年不见。”

侯爷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可当妇人看见随后走进来的赵薇薇时，她整个人像被点燃了一样，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冲了过去。

“是你！”

妇人一把揪住赵薇薇的衣领，眼眶通红，声音嘶哑：“是你偷了我女儿的玉佩！是你冒充了她！她拿你当最好的姐妹，你竟然在她死后连她的身份都要抢！”

赵薇薇被掐得喘不过气，拼命挣扎，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慌乱，又从慌乱变成绝望。

侯爷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不是我的女儿？”

妇人松开手，赵薇薇跌坐在地上。

妇人转过身，看向侯爷，冷冷的说道：“你的女儿早就死了。被太子逼死的。你的亲生骨肉，死在你的好女婿手上。”

侯爷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太子的脸色也白了。

他看向赵薇薇，声音发颤：“你不是侯爷的女儿？”

赵薇薇瘫在地上，浑身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皇帝坐在龙椅上，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可违逆的威压。

“太子赵承乾，识人不清，玩忽职守，导致洪灾泛滥，百姓流离失所；巡查期间流连青楼，强抢民女，逼死人命。即日起，废去太子之位，贬为庶人。”

太子猛地抬头，眼眶通红：“父皇！儿臣知错了！求父皇再给儿臣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