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韵斋

5

红嫂抬起头。

多年的屈辱在这一刻全部冲上她的双眼。

活了四十年，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这条命是值钱的。

红嫂的声音嘶哑粗粝，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不留！让他死！」

周围破败的泥墙后，门缝里。

女人们的声音一个接一个传出来。

起初很小，渐渐汇聚成一片。

「让他死！」

「畜生不如的东西，千刀万剐！阿秋是多好的女人啊！」

我听懂了。

这是人类女人的规矩。

我闭上嘴，撤回那一丝吊着赖狗性命的妖气。

天空中，万千飞禽发出高亢的鸣叫。

它们一拥而上。

无数尖喙和利爪同时发力。

半空中传来一声极其沉闷的撕裂声。

等群鸟散开，地上只剩下一滩血迹和碎布。

赖狗好像从没存在过。

院子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村长带着十几个拿着草叉和钉耙的壮汉赶了过来。

他们看到地上的血迹和碎布，又看到悬浮在半空中的我。

「妖孽！光天化日杀人，没王法了！」

「就是她，蛊惑了村里的女人，还害死了赖狗！这样的妖孽不能留！」

村长举着手里的锄头，双腿发抖，却还在强撑着自己的威风。

「今天我们全村爷们一起上，打死这个怪物，把那小野种沉塘！」

他喊得大声。

我抬起右手，食指隔空一点。

一只硕大的黑鹰从我背后俯冲而出。

速度极快。

只听见「噗嗤」一声。

黑鹰的利爪直接挖出了村长的左眼。

村长惨叫着丢下锄头，捂着血流如注的眼眶在地上疯狂打滚。

跟在他身后的十几个男人瞬间僵住。

手里的武器掉了一地。

我缓缓降落在红嫂面前，目光扫过那群吓破胆的男人。

「这是我的巢。」

「她，还有这些女人，是我地盘里的人。」

「谁敢动，这就是下场。」

男人们齐刷刷跪在地上，把头磕得砰砰作响，连滚带爬地拖着惨叫的村长逃出了巷子。

红嫂看着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她走过来，伸手替我理了理凌乱的衣领。

「阿秋，你这脾气，比以前好多了。」